银行流水,他直系亲属的、小舅子的、连襟的,全查。”电话那头应了一声,常军仁挂掉电话,把手机揣回兜里,像是做了什么微不足道的决定。
买家峻看了他一眼。
“老常,房明哲是督导组成员。这个节骨眼上查他,你会被人说成‘干扰上级督导’。”
常军仁哼了一声,那声“哼”从鼻子里喷出来,带着一股很浓的部队作风,像是在靶场上听人打了一发脱靶的子弹。
“干扰督导?”他迈开步子,噔噔噔下楼,声音从前面传回来,“那是他们的话。我的话是——谁动老百姓的钱,我就动谁。管他什么督导不督导。”
买家峻跟在他后面,忽然觉得这个满头花白头发的组织部长的背影,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异常高大。不是那种需要仰视的高大,而是那种脚踩在地上、每一步都踩得稳稳当当的高大。
走出单元门的时候,天上开始掉雨点了。豆大的雨点砸在水泥地上,冒起一小股一小股的灰尘,空气里顿时弥漫着一股泥土被雨水打湿的腥味。小胡撑着伞跑过来,被常军仁一把推开。
“淋不死。上车。”
他们钻进车里。常军仁坐在副驾驶,买家峻坐在后排。车子发动,雨刷开始左右摇摆,把挡风玻璃上的雨水刮开,可新的雨水马上又糊上来,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买家峻靠在座椅上,把口袋里的U盘和借条拿出来,借着车窗外的路灯又看了一遍。借条上的字迹在昏黄的灯光下显得格外刺眼,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枚生锈的钉子,钉在三年前的某一天上。
“老常,”他忽然开口,“你说——如果那张借条是真的,解迎宾真的借给韦伯仁两百万,那今天晚上的故事,是不是就完全不一样了?”
常军仁没有回头。他从后视镜里看了买家峻一眼,那一眼意味深长。
“如果是真的,韦伯仁就不会在半夜里把借条交给你了。他会把它藏起来,藏到死。正因为是假的,他才怕。假的东西,最怕见光。”
买家峻把借条翻过来,纸的背面什么都没有,空白一片。可他却盯着那片空白看了很久,像是能看到上面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字——有韦伯仁三年来每一个失眠的夜晚,有一个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