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带来的那些随从并没有立刻全部退出去。
在人群最后,有一个一直低着头、穿着灰色长衫、看似毫不起眼的书办,正随着人流往外挪。
陈越一直在盯着这些人。
当这个书办转身的一瞬间,也许是因为紧张,或者是刚才挤到了,他下意识地伸手去扶了一下腰间。
风吹过他的衣摆。
在他腰带上,挂着一枚色泽温润的青玉佩。
陈越的瞳孔猛地收缩。
那玉佩上,刻着的不是什么福禄寿喜,而是一个极其特殊的、他这辈子都不会认错的符号——
一只眼睛,瞳孔里含着弯月!
“日月眼”!
“站住!”
陈越一声暴喝,身体像猎豹一样冲了出去。
那书办浑身一僵,反应极快,根本不回头,拔腿就往门外冲,速度快得根本不像个文弱书生。
“留下他!他是内鬼!”
不用陈越吩咐,早已憋了一肚子火的张猛,顺手抄起门边的一根顶门杠,呼啸着就掷了过去。
“呼——啪!”
木杠精准地砸在那人的小腿弯上。
那人一声惨叫,扑倒在地。还没等他爬起来,张猛已经冲上去,膝盖顶住他的后背,反剪双臂。
“放开我!我是御史台的人!你们敢抓我!”那人拼命挣扎,声音尖锐。
赵王爷和还没走远的李嵩都愣住了。
“陈越!你疯了吗?那是本官的书吏!”李嵩转过身,怒不可遏。
陈越没理会李嵩,大步走到那人面前,抓住那人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
这张脸……陈越看着眼熟。
他在太医院藏书阁见过!这人是负责杂记类书籍管理的医官!叫……孙良!
“原来是你。”陈越盯着他的眼睛,“那天晚上,我去藏书阁,是你给李成报的信吧?你跟张子虚同在一个部门,你知道他爷爷的事,所以你一直盯着那本《南洋异物志》,对不对?”
孙良的脸色煞白,眼神躲闪。
“甲字号暗柜的钥匙,需要院判和杂记区主管医官两人同时在场才能开启。”陈越语速飞快,逻辑如刀,“你深夜去过藏书阁,根本不是为了查书,你是去试锁的!你是想把那半块令牌……偷出来给你的主子!”
孙良眼见事情败露,突然眼中凶光一闪。他不知从哪儿摸出一根淬了毒的钢针,猛地向陈越的咽喉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