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逊双手接过茶盏,心中稍定。
看李逸尘的态度,并无倨傲之色,反而显得颇为客气,这让他放松了些。
「下官听闻李公主持修典大业,今日特献家藏《慎子》残卷,略尽绵力。不想竟惊动李公,实在惶恐。」
狄知逊率先开口,语气恭敬。
李逸尘微笑道:「狄参军客气了。修典之事,正需天下有识之士共襄盛举。参军能献出家传珍本,足见深明大义,逸尘感佩。」
他顿了顿,似不经意地问道:「听说狄参军是并州人士?」
狄知逊答道:「回李公,下官祖籍并州太原,贞观初年方迁居长安。」
「并州人杰地灵啊。」
李逸尘颔首,话锋一转。
「逸尘还听说,狄参军家中有一子,名唤仁杰,聪慧好学,在同龄人中颇为出众?」
狄知逊心中猛地一跳。
他怎么会知道仁杰?
还知道仁杰聪慧?
他脑中飞快思索,面上却尽量保持平静。
「劳李公垂询。犬子仁杰,今年十四,确实在私塾读书。若说聪慧————下官为人父,或许有些偏爱,但先生确也夸过他几次。」
「只是————李公日理万机,如何得知犬子之名?」
李逸尘早已准备好说辞,神色自然道:「说来也是巧合。前日我与几位同僚闲谈,说起京中少年才俊,有人提及狄参军之子在私塾中表现优异,文章颇有见解,且为人稳重,不似寻常孩童。」
「我一时好奇,便记下了。今日恰逢狄参军来献书,便想见一见,顺便问问令郎情况。」
他这番话说得合情合理。
长安城说大也大,说小也小,官员子弟在哪个私塾读书、表现如何,在同僚间偶有议论也是常事。
李逸尘如今是东宫要员,有人在他面前提及狄仁杰,虽有些意外,但并非绝无可能。
狄知逊听了,心中疑虑稍减,但仍有不解。
就算有人提起,李逸尘为何会特意关注?
还专门召见自己询问?
这似乎有些过于重视了。
但他转念一想。
东宫文政房吸纳了不少年轻官员,据说都是他亲自考察挑选的。
或许,他真是听说了仁杰的才名,起了爱才之心?
若是如此,那对仁杰、对狄家,都是天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