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性的光芒,但瞳孔深处,仍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
他在等待评价,也在确认自己的判断。
「殿下,」李逸尘缓缓开口,声音清晰而平稳。
「臣以为,这六篇文章,篇篇皆有见地,非泛泛空谈。」
他拿起刘简那篇。
「此文作者,能深入乡野,体察民间真实困苦,所举实例,绝非闭门造车所能得。」
「其『区分田产性质、分步加征』之议,既正视了土地兼并的现实,又给出了化解阻力的可行路径。此乃务实之见。」
又指了指郑虔那篇。
「此文谋划周全,思虑深远。『三阶推进』之策,稳扎稳打,预留调整空间。」
「配套考课、监督之议,更是击中以往新政往往『歪嘴和尚念歪经』之要害。此乃老成之谋。」
他目光扫过其余几篇。
「其余文章,或从教化切入,或从征缴方式革新,或虑及区域差异,或关注民情上达……」
「皆能抓住税制之一环,深入剖析,提出具体改良之方。」
「尤为可贵者,是这些建言大多建立在实地见闻或对典章制度的深入了解之上,非凭空想像。」
李逸尘顿了顿,迎上李承干期待的目光,郑重道。
「殿下英明,能先让学堂诸生研讨此事。此次探讨之成果,不仅有意义,更具备极高的操作性。」
「若能将其中精华提炼整合,形成朝廷正式方略,其价值,不亚于朝堂重臣苦思数月经年之作。」
李承干只觉得胸口一股热流涌起,脸颊微微发烫。
他用力抿了抿唇,才压下那份激动。
「先生也如此认为?学生初阅时,亦震撼不已。」
「越看越觉其中多有真知灼见。」
「尤其是这『试点先行』『分步实施』『区分对待』之思路,正切中学生此前心中隐约担忧却未能理清之关键。」
他站起身,在殿内踱了两步,右脚因用力而有些不适,但他浑然不觉。
「学生原本只是想让诸生锻炼思辨之能,未料竟能收获如此丰硕之果。」
「可见天下英才,未必尽在朝堂。」
「这些年轻学子,未经官场浸染,少了许多顾虑与陈规束缚,反能直指问题核心,提出清新切实之策。」
李逸尘颔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