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出了完整的链条。
“工匠造出利器,需由商贾贩卖至四方,方能广惠天下,其利亦由工匠与商贾共分。”
“而如前所述,商贾求富之后,志在成为士族。故而,工匠阶层,其创造的巨大价值,在流动过程中,被商贾分润,其社会地位的上限,又被士族观念所压制。”
“这就导致了一个奇妙的结果。工匠阶层能创造出颠覆性的力量,极大地提升国力,降低整个社会运行的成本。”
“但其自身,却很难利用这股力量,形成如世家门阀那般稳固的、世袭的、能与皇权长期博弈的政治势力。”
李承乾只觉得脑海中仿佛有惊雷炸响,之前许多模糊的想法瞬间被照亮、串联起来!
他不由自主地站起身,在殿内缓缓踱步,消化着这石破天惊的论析。
土地有极限,易被控。
商业求蜕变,终成士。
唯有工匠之技,能突破极限,普惠天下,而其创造者却难成气候,其力量最终汇聚的方向……
是提升整个国家的实力,是强化朝廷的掌控!
“所以……所以先生力主‘化徭为银’,‘变奴为工’,其深意并不仅在恤民、不在与世家争一时之人力……”
李承乾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的明悟。
“更在于……在于为这股‘工匠之力’的勃发,扫清障碍,奠定根基!”
“殿下圣明!”李逸尘重重颔首。
“正是如此!强制性、无差别的徭役,将大量潜在的优秀匠人束缚在土地上,或消耗在低效的苦役中,扼杀了他们钻研、改进、传承技艺的时间和可能。”
“化徭为银,允许他们以资代役,便是给他们腾出时间,去精进技艺,去创造更多价值!”
“而变奴为工,将部分苦役转为雇佣,不仅是改善役夫处境,更是朝廷在主动培育一支专业的、高效的工匠和工程力量。”
“这支力量,直接听命于朝廷,依靠技艺和效率立足,而非依附于任何世家豪强!”
“他们打造更坚固的城池,开辟更便捷的道路,兴修更有效的水利,锻造更精良的军械……这一切,都是在实实在在地增强朝廷的物力,夯实殿下的根基!”
李逸尘最终总结道,语气沉凝而充满力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