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削掉了跪在地上瑟瑟发抖的张太医头顶的官帽。

叮当——

官帽落地，却并没有滚远，而是裂成了两半。

众人惊呼声中，从那官帽的夹层里，滚落出十几个灰扑扑的小泥块。

那是什么？有人壮着胆子问。

萧凛走下台阶，军靴狠狠碾碎了其中一个泥块，露出里面藏着的东西——那是一个个极微小的、用蜡封存的指模。

这是历年来，所有被狸猫换太子时，用来伪造皇嗣指印的模具。

萧凛捡起一片残渣，直接扔到了那个反对的老臣怀里，即日起，凡万田育婴司接生，须双人验血、三方画押，若再有欺瞒——此帽便是下场！

那老臣捧着那片指模，看着上面那甚至连纹路都伪造得一清二楚的痕迹，一张脸瞬间惨白，再也不敢多说半个字。

回到王府时，天色已近黄昏。

外头的喧嚣似乎都被高墙隔绝了。

我坐在暖阁里，面前放着那只盛满净水的木桶。

累吗？

萧凛从身后环住我，下巴抵在我的肩窝，声音里带着少有的疲惫与依赖。

我摇摇头，从怀里取出那张最为关键的人皮书页——那是记载着总纲的一页。

我松开手指，任由那页承载了无数罪孽的人皮缓缓飘落在水面上。

并没有预想中的血水四溢。

那人皮一入水，就像是融化了一般，迅速消解，取而代之的，是水面上渐渐浮起的一层金色的光点。

那些光点在水波中自动排列组合，最后竟然汇聚成了一方端正繁复的印玺图案——那是万田育婴司的官印。

我深吸一口气，伸出右手，掌心向下，缓缓按向那个虚幻的印玺。

水面微凉。

但下一秒，一股灼热的暖流顺着掌心直冲四肢百骸。

当我抬起手时，掌心里已经多了一枚暗红色的印记，那纹路像是生长在皮肤里一样，透着一股庄严的血气。

这不是皇权赐予的印信。

我下意识地抚上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那里正孕育着一个新的生命。

孩子。

我轻声呢喃，指腹感受着掌心那枚印记传来的温度，娘没办法给你一个太平盛世，但这枚官印，是三百个母亲的眼泪和血肉铸成的。

有它在，只要是在这万田育婴司的庇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