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院的生员、像他们一样等候消息的家属,还有不少仆役,都聚集在书院的前庭、回廊,翘首以盼地望着大门方向,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焦虑。
相比贡院前的惊天动地,书院内的等待,是一种煎熬。
秦浩然也早早起身,洗漱,更衣,将自己收拾得整齐干净。
没有去前庭凑热闹,而是依旧留在自己的斋舍里。
书是看不进去了,便静坐窗前,看着庭院里那几株竹子。
辰时正,贡院的大门缓缓打开,一队盔甲鲜明的兵丁率先涌出,肃清门前通道。
随后,数名身着青色官袍的礼房书吏,抬着用黄绸覆盖的沉重卷轴,登上早已搭好面对广场的高台。
广场上瞬间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声浪,人群拼命向前拥挤,又被兵丁用长棍拼命挡住。
高台上,主事官员焚香祭拜,仪式过后,在无数道几乎要燃烧起来的目光注视下,黄绸被揭开,露出里面用上好宣纸裱糊、长达数丈的巨幅榜卷。
榜单的张贴,并非从第一名开始。按照规制,也为了最大限度地悬住所有人的心,先从第六名开始!
一名嗓音洪亮的书吏走到榜前,展开手中的副榜名单,运足中气,高声唱道:
“湖广乙酉科乡试中试举人第六名——长沙府,善化县刘嘉言!”
声音刚落,台下某个角落爆发出狂喜的尖叫和哭喊,那是中举者的亲友。
与此同时,高台侧翼,早有准备好的衙役,将预先写有第六名长沙府,善化县刘嘉言的位置。
紧接着:“第七名,岳州府,华容县周永康!”
“第八名,武昌府,鄂州县赵志牧!”
……
每报出一个名字,台下便是一阵或狂喜或失落的骚动。
中者欣喜若狂,或大笑,或泪流满面,被亲友簇拥着,如同瞬间被拱卫的英雄。
而未听到自己名字的,脸色则一点点灰败下去,却仍死死盯着高台,怀抱着对后面名次的渺茫希望。
榜单从第六名开始,一路向下延伸,那意味着机会正在一点点减少。
众人虽不在贡院前,但书院并非与世隔绝。同窗仆役,不断从贡院方向跑回,气喘吁吁地带来最新的唱名消息
“第六名出了!是长沙府的!”
“第十名了!还没听到我们书院的!”
“第十五名了!天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