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头之上,哪怕是在这冻雨之中,也依旧火把通明,每隔十步,便有一名巡逻士卒盯着下方,每隔三十步,便是一架随时可以发射的床弩。
飞鸟难渡。
“呼...”
霜降在心底缓缓吐出一口浊气,收回视线,彻底断了从城门离开成都的心思。
而且他知道,不能再在外面逗留了。
从未断绝的全城搜捕正在一点点缩小范围,路过的狗都得被抓去审上两句,他的伪装和隐匿虽然一向做得很好,但眼下绝不敢去赌一丝一毫被发现的可能性。
霜降压低身形,借着雨幕的掩护,像一只灵巧的狸猫,无声无息地规避开那一队刚刚走过的巡城甲士。
他准备顺着早就规划好的暗巷,撤回他们如今在这死地之中,唯一的一处藏身之所。
只是。
就在他拐入一条僻静狭窄的巷子,准备提气纵身爬上前方的高墙时。
他的脚步,却鬼使神差地顿住了。
这是一条死胡同,堆满了发臭的杂物,平日从无人迹。
可此刻,在胡同最深处那勉强能遮挡些风雨的破败屋檐下,却蜷缩着一个瘦骨嶙峋的人影。
那是一个少了一条腿的残疾老叟。
老叟穿着一身破烂单衣,在夹杂着冰渣的寒风中冻得瑟瑟发抖,他的怀里,抱着一根插满了草把子的木棍。
棍子上,孤零零地插着几串已经被冻得发硬、糖衣开裂的糖葫芦,那么的违和,那么的滑稽。
谁会在这个时候出来卖糖葫芦?
谁又会在这个时候有心情买糖葫芦?
显然,这是一个为了生计,在封城之前没来得及逃回城外家中,便被困死在这街头的底层小贩。
在这满城兵甲、杀机四伏的时候,他只能躲在这阴暗的角落里,期盼着不要被那些抓红了眼的军爷当成乱党给一刀劈了。
霜降冷冷地看着他。
无论是他作为山林猎人还是暗卫精英的过去,都不允许他对这世间产生什么同情。
这世上可怜的人太多了,在这乱世里,人命本就比草芥还要低贱。
他本该毫无波澜地转身,这是他作为谍子的本能,也是他能在无数次任务中活下来的铁律。
可是。
当他的目光,触及到那裹着糖衣的糖葫芦时,他又突然想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