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义上熬过了那段最艰难的谷道,抵达了汉中盆地的边缘--即汉水谷地东口最后的一片山脉时。
军中的底层士卒们,也终于是到了极限,免不了开始怨声载道,苦不堪言。
......
“啪”的一声闷响。
余三面无表情地伸出手,狠狠一巴掌拍在自己的后腰处。
手掌移开,掌心里是一摊夹着黑血的烂肉,那是一只刚才蹚过水洼时,不知不觉钻进军服缝隙,已经吸饱了血的旱蚂蝗。
他随手将那滩恶心的东西甩到旁边,甚至懒得去擦拭那依然在往外冒血的伤口,因为他知道,这林子里的湿气重,血是止不住的,擦了也是白擦。
他颠了颠背上那杆被他视若珍宝,用油布里三层外三层裹得严严实实的火枪,缓缓抬头。
目光越过前方那些同样步履蹒跚的同袍背影,看向了眼前那依然一望无际、郁郁葱葱的原始森林。
越发绝望起来。
说实在的。
如果说,在襄阳大营集结时,他余三还满腔热血地想要在这场大战中建功立业,回去让老娘过上顿顿有肉的好日子。
如果说,在上庸边城的大营里整军待发,听着大军震天动地的“万胜”欢呼时,他依然是信心满满,为自己身处于这样一支军容雄壮的大军中而感到兴奋莫名。
那么,到了此刻。
经历了整整二十多天在深山老林里钻来钻去,经历了被塞进船里日夜颠簸,连原本一上船就晕得想吐的毛病都给颠没了之后。
余三现在,脑子里就只剩下一个念头了。
他真的好希望敌军快点出现在面前啊。
不管是被他砍死还是砍死他,只要能来一场痛痛快快的厮杀,一了百了,总好过现在这般,日复一日地在这片林子里痛苦跋涉。
真是...太难受了。
因为行军的路线是在山道之中,所以大军的阵型难免被拉得细长。
余三所属的神机营,作为全军最为珍贵的精锐,所处的位置自然是被保护得最严密的中军附近。
但即便如此,在这崎岖的山林遮蔽下,他也根本不可能看得清最前方帅帐那边升起的旗号。
这样的地形,整个庞大的军阵,根本无法依靠传统的旗语和鼓角来统一指挥。
他们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