饼。
那是他离开长觉寺的时日来,吃到的第一口算得上粮食的东西。
那个戴着黄巾的中年人,就坐在篝火的另一边,静静地看着他吃,偶尔添上一把干柴。
火光跳跃,映照着两人。
吃饱了后,少了戒备,就难免会聊天,而那天晚上,他们的确聊了很多。
或者说,主要是梁义发问,然后那个中年人在说,梁义在听。
原来,眼前这个中年人,其实并不是什么正经名山大川里出来的道门高徒,他生于兖州东郡,一户世世代代在土里刨食的佃农家。
幼时,也是逢着这样的一场大旱。
地主逼租,官府催粮,他的父母相继病殁,他成了一个流民,跟随着浩浩荡荡的难民潮,一路辗转逃荒,最后流落到了泰山脚下。
快要饿死的时候,被山里一个孤苦无依的采药老翁收养。
老翁死后,他便独自一人,在那深山之中结庐而居,日食野果,夜观星象。
他的长发从不修剪,就那样任由其生长,觉得遮挡视线了,便随手捡来流民遗落在山路上的黄布条,胡乱地裹在头上。
后来。
他在泰山北麓的一个幽深岩洞中,无意间得到了一卷古旧的帛书,出山找了个有学问的问了,才知道那卷帛书的名字,叫《太平清领道》。
帛书上写着,此道,可通天地人三才,可解世间一切苦厄,可让这天下,再无饥馑,再无压迫。
从那以后,他烧掉了自己搭起来的草屋,走出了深山,开始在那山下的一个个村庄里,游走,行医。
他用深山里采来的草药熬成符水,用帛书上学来的安神咒语,为人治病,安抚人心,从不收取哪怕一分一毫的诊金和香火钱,唯一的要求,便是在那些病愈者的门前,悬挂一条代表着希望和太平的黄布条。
三年。
仅仅三年时间。
东郡、济阴一带的广袤乡野里,门前悬挂的黄布,漫山遍野,随风飘扬。
无数在绝望中挣扎的百姓,将其视为再生父母,将那卷帛书视为救世真经。
他被人呼为,“黄巾良师”。
听完这些。
坐在火堆旁的梁义,久久没有说话。
他在心里觉得,这真是绝了。
一个被寺庙当做苦力、被迫剃了头发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