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想,总觉得什么族规,什么大人,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去。
我点了头,溜出了门,其他人热热闹闹地围着我,立刻一哄地出了去。
看不见家门的那一刻,我原本很重的心,忽而轻松了,在这寂静的冬夜里,我的身体也似乎舒展到说不出的大。
月亮已经完全升起来了,照得沅水的河面上一片银白,大家蹑手蹑脚地向村东头摸去,到了那棵大柳树下,果然,八公公那只旧毛板划子,正静静地泊在水面上,随着水波微微摇晃。
大家先去解那系在树根上的麻绳,那绳子有些旧了,打着死结,阿发用牙咬,水生用手解,费了好大劲才弄开。
随后,我们挨个跳下了划子,水生站在船头,拔起了前篙;阿发个子最大,力气也最足,便站在船尾,摇起了那把木橹。
我和几个年幼的男童女童,则乖乖地坐在船舱中间,较大的几个孩子聚在船尾帮着阿发。
点开船,水生用竹篙在埠石上用力一磕,划子退后了几尺,摆正了方向,即又上前。
趁着江面上吹来的一阵风,划子悄无声息地出了河湾,径向赵家沱去了。
两岸的农田,早已经收了冬,光秃秃的,大人们在地里栽的冬麦还没发芽,倒是河底的水草,虽然枯败了些,但依然发散出来的清香,夹杂在冬夜湿冷的水气中,扑面的吹来。
月色,便朦胧在这水气里。
淡黑的、起伏的连山,在月光下成了剪影,随着划子的前行,都远远地向船尾跑去了。
但我却还以为船慢,我心里砰砰直跳,一面是兴奋,另一面,是怕父亲从祠堂回来,发现我不见了。
“快些,阿发!再快些!”我催着他们。
阿发在船尾将那橹摇得“嘎吱嘎吱”作响,一边喘着粗气一边笑骂:“你这死丫头,催什么催,再快这旧船就要散架了!”
船舱里,大家吵吵嚷嚷,你一言我一语,议论着等会儿到了赵家沱,要去哪里看,要怎么才能不被大人发现,这种一堆孩子背着大人在一起冒险的刺激感,让这冬夜的寒风似乎都不那么冷了。
就在这喧闹声中,突然,我听到了一阵细微的声音。
那大概是从极远处传来的横笛声。
那笛声在空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