扯扯下,好不容易才停下了脚步。
大院里充满了一种如同当初在山寨时混居的快活空气。
秦昭胸口起伏,看着周围这些熟悉的面孔。
这些从黑风寨一路跟着她走出来,一起经历过饥荒、杀戮、绝望,如今又一起在这座大院里安居乐业的人们。
各家的青壮都在镖局里做事,拿命换钱,老幼妇孺则在院子里做些缝补浆洗的后勤活计。
真是...好生恍惚。
秦昭瞪了缩在树后的赵老三一眼:“这个月薪饷扣一半!”
在一片夹杂着求饶和哄笑的声音中。
秦昭有些狼狈地转身,快步向着大院最深处走去。
随着她越走越深,身后的喧闹声渐渐被院墙隔绝。
秦昭脸上的红晕,慢慢地褪了下去,按着刀柄的手也松开了。
看着眼前那扇紧闭的木门。
她眼底的神色变得黯淡下来,最终,化作了一声长叹。
她推开门,放轻了脚步走进去。
屋子里弥漫着一股浓重苦涩的汤药味,窗户被厚厚的棉布挡着,有些昏暗。
床榻上。
李先生躺在那里。
他越发苍老了。
这个曾经在大刀营里出谋划策、被所有人尊称为先生的老人,此刻瘦得几乎只剩下一把骨头。
他原本身子就不怎么好,下山的时候就已经疾病缠身,后来经历了逃难,被折腾得去掉了半条命。
原本所有人都以为,等在江陵安顿下来,有了好大夫好药材养着,他的身子能慢慢好转。
可谁曾想。
当山寨里的这几千号人真的有了活路,走上了正道,不再需要过那种朝不保夕、刀口舔血的日子后。
李先生心里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突然就断了。
这根弦一断。
他整个人便一下子垮了下来,病得起不了床了。
听到开门的动静。
床榻上的老人费力地睁开眼睛。
“是...昭儿来了?”
“先生,是我。”
秦昭快步走到床前,在沿上坐下,小心将老人那枯瘦的手塞回被子里。
看到秦昭,李先生的眼里闪过一丝微光,他竟然挣扎着,强撑着想要起身。
秦昭赶紧拿过几个软枕,垫在他的背后,让他靠得舒服些。
“今日...镖局那边,可还顺遂?”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