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让他越发不安起来。
而顾怀并没有给他喘息的机会。
“所以,”顾怀说道,“我要在这里,从这个庄子开始,建立一种新的秩序。”
“不看出身,只看本事;不讲阶级,只讲贡献。”
“谁能种出粮食,谁就是农业主管;谁能炼出精盐,谁就是工坊管事;谁能杀敌护庄,谁就是团练教头。”
“我要让这里的人明白,他们不是谁的附庸,不是谁的奴隶,他们是在为自己活,为这个家活,只要肯干,只要有本事,谁都能在这里挺直腰杆做人。”
“这不仅仅是为了公平,”顾怀看着李易震惊的眼睛,轻声道,“更是为了...效率。”
“李易,你想想,如果孙老汉知道这地种好了,功劳是他的,荣耀是他的,而不是地主老爷赏的一口饭,他会不会拼命?如果老何知道那筒车做出来,他就是最大的功臣,每一个能便利取水的人都会投去敬仰的目光,他会不会夜以继日地干活?”
“我们要在这乱世里活下去,还要活得好,就必须让每个人,都拿出十二分的力气,我们要把这些人心里那团被世道浇灭的火,重新点燃。”
“所以,除了准备更多‘职务’,工分制也需要改进了,之前的工分只能换粥,那是逃难时候的法子,以后的工分,要能换肉,换布,换盐...甚至换房子,只有这样,才能让更多的人留下来,并且诚心诚意地为庄子奉献自己的一切。”
“这就叫...利益共同体。”
李易呆立在原地。
他读过那么多圣贤书,讲过那么多治国平天下的道理,可从来没有哪一本书,像顾怀这几句话一样,如此直白,如此...离经叛道,却又如此震撼人心。
打破身份的枷锁,释放人的欲望与能力。
在这废墟之上,建立一个新的、不论身份与出身的秩序。
一想到刚才孙老汉与老何的狂热眼神,李易不得不承认--
这也许,才是乱世真正的生存之道。
他沉默了许久,虽然依旧本能地觉得不安,但最终还是欲言又止地深深一揖:“学生...受教了。”
顾怀笑了笑,他很喜欢李易这个读书人,原因自然在于他的风骨,以及他的可塑性,他不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