势骇人。
炸起的尘土卷上天空,与硝烟混在一处,令战场视野愈加受限。
明军顶著炮火,行进至两百步内,虎蹲炮、弗朗机炮纷纷开火,一时间其战线上竟有五六十处炮口火光。
天雄军和浙军都装备有大量火器,若非卢象升仓促渡江,火炮还会更多。
夏军列兵耳畔,嗖嗖的破空声不绝,不时有士兵被铅弹射中倒下,后排士兵见状,便立刻替补上前。此时,明军尚未行进至火枪射程,是以列兵除了挺直站立外,没有丝毫的其余动作。
连队中的尉官、士官则站在队侧、队后目光不停巡视,列兵稍有异动,便是劈头盖脸、问候爹娘的训斥。
「你们两个干什么!站直了,挺起胸膛!」
「狗日的!把刺刀捡起来!你再掉一次,老子毙了你!」
「许忱!你傻了?站上前去!」
第七师士官大多是旧六营的老兵,基层则全是新兵。
所以尽管此战新军人数、火力都占优势,可面对枪林弹雨,新兵仍不免紧张。
许忱就是平定云南时,出访沙定洲的那个使者,从云南回来后,他便立志参军,加入了当时正招募新兵的第七师。
今天不是他头次踏上战场,可却是他头次站在列兵线上,耳畔全是铅子呼啸的声音,知道自己随时会毙命,压力几乎将他完全吞噬。
好在有人站在许忱之前,他姓陈,叫陈二,此人是旧一营抽调来的老兵,军衔是下士。
陈二就如老大哥一般照顾许忱,还告诫他在战场上,越是不怕死,刀枪越是会避著人走。
因看出许忱心中害怕,陈二还跟许忱换了站位,让许忱站在了他的身后。
没想到就在刚刚,陈二被一铅子爆头。
许忱眼睁睁看著陈二的后脑像西瓜一样炸开,脑浆、鲜血、碎颅骨劈头盖脸,洒了许忱一身。许忱的世界此时一片猩红,耳畔全是嗡鸣,心跳有如大鼓乱锤,掌中汗水渗出,滑得枪都快握不住了,双腿灌铅一般沉重。
「许忱!许忱!干你娘!」上士排长的声音由远及近。
许忱只觉屁股上挨了一脚,力道不重,刚好让他跟跄一步,补上了陈二的空位。
上士排长就在许忱身后怒吼道:「姓许的,就你这狗熊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