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阿七叫人去取来,然后颇有些扭捏的道:「舵公,要想知道航线情况,不如让我来讲吧。」南澳海军规定,各舰长、船主必须按规定格式,每日撰写航海日志。
可看钟阿七这副大老粗的样子,也知他恐怕没怎么按规定执行。
既然他立了大功,林浅也不愿追究,莞尔道:「也好。」
钟阿七开口讲述时,林浅让人搬来桌椅,又泡了红茶,将其摆在码头上,边听边看。
「遵舵公的命令,我舰队由银行家号为旗舰,提货券号为僚舰,是天启七年二月,从广州港启航的。三月在会安港停船补给一次,四月在北大年补给…」
北大年,就是马来半岛中部的一个大港口。
按地理位置来说,舰队从会安港出来,直接向南行驶,穿越马六甲海峡,是最近的路,在北大年停泊,有些绕远了。
可这时代毕竞没GPS,探索陌生航路,尽量还是贴岸航行稳妥。
钟阿七接著道:「五月份,舰队穿越马六甲,那处海峡极窄,南北各有一强权分庭抗礼。
北边占领马六甲城的,是葡萄牙人。
南边占了苏门答腊岛的,是一个叫亚齐的国家。
在穿越海峡之前,我就在北大年的酒……咳,市场上听人说了,这俩强权一个比一个心黑,过路费收的极高。
两艘船上,虽装了不少银子,但那都是舵公给我们买硝石的。
没本事的人才交过路费!
海峡那么大,横竖不能都给拦上,所以我就找了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带著两条船,直接从海峡里冲出去了,嘿嘿!」
说到自得处,钟阿七还得意地笑了两声,但看林浅面色不善,又立马止住。
找补道:「舵公放心,我是空船行进,才敢冲卡,等回程时,就不敢冒险了,硝石重要,这点事我阿七还是分得清的。」
林浅骂道:「错!和你钟阿七以及船员的命比起来,硝石又算什么?半夜穿越陌生海峡,你脑子里进咸水了?」
「是,舵公……」
钟阿七在船上时,说一不二,一路不知砍了多颗海寇的脑袋,在别人眼中,跟混世魔王一般无二。被林浅训斥,乖乖低头认错,嚣张跋扈、凶狠霸道半点也看不出,反倒像个老实巴交的渔民。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