替女儿,抹去这份救命之恩。
第二天上午,在顾既白的陪同下,沈知娴最终还是,带着念安,推开了那间通往过去的、沉重的病房大门。
程时玮已经从重症监护室,转到了普通病房。
他静静地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几根管子,脸色依然惨白,但呼吸,已经平稳了许多。他望着天花板,眼神空洞,像一个失去了灵魂的木偶,对她们的到来,没有丝毫的反应。
沈知娴拉着念安,缓缓地,走到了他的床边。
病房里,异常的安静,只有仪器发出的“滴滴”声,和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我……”沈知娴看着眼前这个陌生的、脆弱的男人,心中百感交集,千言万语,最终,却只是化为了一句最艰难的、干涩的感谢,“……谢谢你。”
程时玮的眼珠,终于,动了一下。
他的目光,缓缓地,从天花板,移到了她的脸上。那双曾经总是充满了高傲和不屑的眼睛,此刻,却像两口枯井,只剩下了无边的、死灰般的绝望。
“你……是来看我笑话的吗?”他的声音,嘶哑得,像被砂纸磨过一样。
“不是。”沈知娴摇了摇头,“我是带念安,来跟你道别的。”
她的目光,落在了那个一直躲在她身后,既害怕、又好奇地,偷偷打量着他的小女孩身上。
她蹲下身,对念安柔声说道:“念安,跟……跟叔叔说,谢谢你,救了我。”
念安看着病床上那个插满了管子的、陌生的男人,又看看妈妈眼中那复杂的神情,她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鼓起勇气,用细细的声音,说了一句:
“……谢谢……叔叔。”
这一声“叔叔”,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地,捅进了程时玮的心脏。
他笑了,笑声沙哑,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自嘲。
“呵呵……叔叔……”
他看着念安那张与沈知娴有七八分相似的小脸,又看看站在一旁,那个将沈知娴母女俩,都护在自己羽翼之下的、高大英挺的男人,他终于,彻底地,认输了。
“顾参谋,”他将目光,转向了顾既白,眼神中,第一次,没有了嫉妒和敌意,只剩下了一种彻底失败后的、认命般的平静,“你……赢了。”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