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姜艳的带领下,沈知娴见识到了十三行真正的内核。她学会了如何通过触摸和捻动,来分辨布料的好坏;学会了如何从一件衣服的走线和锁边,来判断其做工的优劣;更学会了如何在与档主们看似闲聊的对话中,打探出最新的流行趋势和价格底线。
然而,在选货的审美上,两人却产生了巨大的分歧。
姜艳的选择,完全是基于当下北方市场的流行趋势。
“妹子,你看这件!”她拿起一件印着巨大牡丹花的“的确凉”衬衫,兴致勃勃地说,“这颜色,多喜庆!多亮眼!拿回去,保准那些大姑娘小媳妇们抢着要!”
沈知娴却只是摇了摇头。
“还有这个!喇叭裤!现在城里最时髦的青年,都穿这个!咱们必须得进!”
沈知娴依然是摇头。
她忽略了所有那些当下最流行、最扎眼的款式。她凭借着来自后世的、超越了这个时代三十年的审美记忆,专门在一个个不起眼的、甚至有些冷清的档口里,寻找那些设计简约、剪裁合体、颜色素雅的“基础款”。
一件没有任何多余装饰的纯白衬衫。
一件版型利落、颜色是后世最经典“卡其色”的风衣。
一条裙摆上点缀着细小碎花、看起来毫不张扬的棉布连衣裙。
……
她的选择,让经验丰富的姜艳,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困惑。
“不是……妹子,你这就有点不对劲了啊。”姜艳拉着她,走到一个角落,压低了声音,满脸都是不解,“你挑的这些‘素净’样子,也太……太普通了吧?一点花样都没有!这在咱们北方,能卖得动吗?大家现在可都喜欢穿得鲜亮点儿!”
“艳姐,”沈知娴微笑着,眼神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自信,“你相信我。人们的审美,是会变的。鲜亮的东西,看久了会腻。但经典的东西,永远不会过时。”
“……”姜艳虽然还是无法完全理解,但出于对沈知娴那份沉稳智慧的莫名称任,她最终还是选择陪着她,一家家地看下去。
终于,在一个被挤在市场最深处的角落档口,沈知娴停下了脚步。
她的眼睛,像是发现了宝藏一样,亮了起来。
那个档口里,挂着一批做工极其精良的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