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早已招来雷霆之怒,甚至可能被拖出去廷杖。
但此时的朱由检,非但没有动怒,脸上反而露出了诡异的微笑。
他缓缓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著毕自严那颤抖的背脊。
「穷兵黩武————海内虚耗————」
朱由检轻轻咀嚼著这八个字,声音里带著冷静与透彻。
他缓步走下台阶,那脚步声沉稳而富有韵律。
「毕卿啊,你是一心为国,朕知道。」
朱由检亲自伸出手,用力握住毕自严的手臂,将这位老臣从地上硬生生扶了起来,「但你把朕看低了,也把这大明的未来看小了!」
毕自严有些茫然地看著年轻的皇帝,他在皇帝的眼中看到了令他感到陌生的火焰。
朱由检松开手,负手踱步,宽大的袖袍在穿堂风中猎猎作响。
「自古以来,儒生们教导帝王守成,教导节流。他们算帐,算的是粮草的消耗,算的是民力的枯竭。这没错。」
朱由检猛地停下脚步,转过身:「但他们不知,这世间还有一种扩张,不是为了虚名,不是为了面子,而是为了.....生意。」
「朕将其称之为权衡资债,以地生息」的扩张。」
「权衡——资债?」毕自严一脸茫然,嘴巴微张,这两个词拆开他都懂,合在一起却让他感觉前所未有的新鲜与深奥。
范景文也是一头雾水,只觉得这短短八个字里,藏著把能够解剖天下的刀,却又不知刀柄在何处。
「简单的说。」
「朕不要汉武帝那种赔本赚吆喝的打法。这几年,甚至是未来十几年,大明兵锋所指,只取良资,不背劣债!」
「凡打下一块地,这块地必须在三年内实现财政自负盈亏!五年内,必须向中央输送特定资源!或是特产,或是能源,或是战略物资。」
「若是这块地只能吃军饷,不能产银子,那就是大明的债务,是烂肉!」
朱由检的声音斩钉截铁,「大明不养烂肉!」
「这————」
毕自严被这个理论震得说不出话来。
他的大脑在飞速运转,试图消化这种离经叛道的思想。
将疆土视为买卖?
将开疆拓土视为投资?
这简直是有辱斯文!
却又听起来极有诱惑力!
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