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想起乳娘前几天来找她时说的话。
"小姐,我有一件事瞒了你很多年。"
乳娘坐在她家的小厨房里,两只手在围裙上搓来搓去,眼神躲闪。
"什么事?"
"当年……当年不是你一个人被抱走的。"
莹莹的手停了。
"贝贝……贝贝是被人抱走的。不是夭折。她被丢在了江南码头。"
"谁抱走的?"
乳娘的嘴唇哆嗦了一下。
"我。"
一个字,像一颗钉子,钉进了莹莹的胸口。
她握着玉佩,坐在梳妆台前,窗外的梧桐叶子被风吹得沙沙响。
她知道贝贝是自己的亲姐姐。
她知道。
但她不知道该怎么办。
告诉贝贝?贝贝会认她吗?贝贝会不会觉得是她抢了本该属于她的人生——莫家的千金、齐家的婚约、沪上的繁华?
不告诉贝贝?那她算什么?一个占了别人位置的人?
还有齐啸云。
莹莹闭上眼睛。她想起齐啸云今天在宴会厅里站出来为贝贝说话的样子——挺拔、坚定、毫不犹豫。他看贝贝的眼神,像一个人终于找到了一直在找的东西。
而她自己呢?
她只是那个"从小一起长大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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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暗流
赵坤坐在公馆的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报纸。
报纸上登着今天庆功宴的报道,标题是《江南绣女技惊四座,疑遭同行构陷》。配了一张照片——贝贝站在《水乡晨雾》前面,微微低着头,嘴角带着一丝腼腆的笑。
赵坤把报纸扔在桌上。
"废物。"他骂了一句。
站在他面前的是一个穿军装的副官,低着头不敢说话。
"一张假进货单都办不好,还让人认出了笔迹。"赵坤点燃一根雪茄,烟雾在书房里弥漫开来,"齐啸云那小子,倒是比我想象的难缠。"
他靠在椅背上,眯着眼睛看着天花板。
"莫隆的女儿……居然还活着。"他喃喃自语,"还偏偏让齐啸云给碰上了。"
"司令,"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要不要直接——"
他做了个手势。
赵坤看了他一眼。
"不急。"他吐出一口烟圈,"直接动手太明显。齐家在沪上的势力不小,贸然动他,会打草惊蛇。先看看他下一步怎么走。"
他拿起报纸,又看了一眼贝贝的照片。
"一个绣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