赶海得来的收获——大多是些指头大小的蛤蜊和几只瘦小的螃蟹,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回走。海风吹乱了她的头发,也吹得她单薄的衣衫紧紧贴在身上,冷得直打哆嗦。
刚走到村口那棵歪脖子老槐树下,就撞见了邻居家那个总爱带头欺负她的胖小子和他几个跟班。他们似乎刚在泥地里打完滚,一身脏污,正无聊地踢着石子。
“哟!捡破烂的回来了?”胖小子斜着眼睛,叉着腰挡在路中间。
阿贝不想惹事,低下头想从旁边绕过去。
另一个瘦高个的孩子故意伸脚绊她,阿贝一个趔趄,手里的篮子差点脱手,几只小螃蟹掉了出来,在泥地里慌张地横爬。
“哈哈!看她的笨样子!”
“连路都走不稳,果然是没人教的野种!”
刺耳的话语像针一样扎过来。阿贝蹲下身,默默地把螃蟹捡回篮子里,手指因为寒冷和用力而微微颤抖。她告诉自己不要听,不要理会。
“喂!你怀里藏了什么宝贝?整天摸啊摸的?”胖小子不依不饶,上前一步,伸手就来扯她的衣襟,“拿出来看看!”
阿贝猛地后退,死死捂住胸口,眼神里第一次露出了凶狠的光,像只被逼到绝境的小兽:“滚开!”
她的反应激怒了对方。胖小子觉得在同伴面前失了面子,恼羞成怒地推了她一把:“凶什么凶!一个野种还敢凶!”
阿贝被推得向后坐倒在泥地里,篮子彻底打翻,蛤蜊和小螃蟹滚了一地。冰冷的泥水瞬间浸透了她的裤子和后襟,刺骨的凉。
孩子们爆发出一阵更大的哄笑。
屈辱、愤怒、还有那日积月累的、无处宣泄的委屈,在这一刻冲垮了她一直努力维持的堤坝。她没有哭,只是猛地从泥地里爬起来,甚至顾不上捡那些散落的海货,像一颗小炮弹一样冲出了孩子们的包围圈,朝着大海的方向狂奔。
风声在耳边呼啸,夹杂着身后那些孩子更响亮的嘲笑。她不管不顾,只知道拼命地跑,直到肺叶像要炸开,直到再也听不见那些声音,直到一头撞进那片熟悉的礁石区。
她攀上最高最大的那块礁石,面向着越来越暗、仿佛要吞噬一切的大海,胸膛剧烈地起伏。眼泪终于决堤,大颗大颗地滚落,混着脸上的泥水,咸涩无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