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里有杆秤,那杆秤告诉他,这些和尚该死。
唐三藏的眼神与林竹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他深吸一口气,胸膛里鼓起的不只是空气,还有一股憋了几十年的正气。
「仙君。」
唐三藏的声音沉稳而坚定,在禅堂里回荡开来。
「弟子悟了。」
林竹看著唐三藏,看著这个从金山寺一路走到观音禅院的僧人,看著他从满心困惑到终于敢把心里那杆秤端出来摆在桌面上。
唐三藏的脸上还带著汗,额角的汗珠在白色火把的光芒下闪著细细的光,但他的眼神变了。
那种变化不是狂热的,不是疯狂的,而是一种沉静而笃定的变化就像一个人在伸手不见五指的暗室里待了几十年,忽然有人推开了一扇窗,月光照进来,他才发现自己一直蹲著的地方不是整个天地,只是一间连他自己身高都容不下的囚笼。
林竹的脸上露出了欣慰的表情。
他没有笑得很明显,只是嘴角微微往上扬了一点,眼角的弧度也跟著柔和了些。
那种表情不是对弟子的满意,更像是一个翻山越岭走了很久的人,忽然在路边看到了另一盏亮起的灯火。
他知道唐三藏不是靠他推著走到这一步的,他只是递了一把铲子过去,是唐三藏自己拿著那把铲子在经书堆里挖了十几年,挖到手指流血也不肯停。
他今天不过是往那个已经挖得快见底的坑里再添了一脚,土塌了,光进来了。
「你记著,」林竹的声音放得很轻,但很扎实,像是在纸上落下的最后一笔,「这里没有法度,没有一个能管这些事的衙门,没有一个能替那些被坑害的人说话的律条。
所以我来一不是因为我有多大的本事,不是因为我想当什么救世主,而是因为这里没有人愿意站出来说一句公道话。
今天我把这些道理放在你面前了,不是让你拿去背去抄去誊在经书上供起来,是让你用。」
唐三藏没有答话,但他的手已经不自觉地攥紧了衣袍的下摆,指节发白。他站在那里,整个人像一根绷紧的弓弦,随时等著松手放箭。
林竹心里很明白自己今天做了什么事。
这些字看起来平平无奇,比不上佛经里那些天花乱坠的譬喻,比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