顶上的那道业力红光淡得几乎看不见,像一根羽毛一样轻轻飘在那里,颜色浅得跟稀释过的朱砂水一样。
如果是普通人杀了人,业力红光应该是浓得发黑的,像是泼上去的鲜血干了之后的颜色。但唐三藏头顶上这道红光,轻飘飘的、淡淡的,就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一点胭脂粉。
观音菩萨眨了眨眼睛,又仔细看了一遍。没错,确实很轻。虽然业力是实实在在存在的,但这分量轻得简直可以忽略不计。
这说明唐三藏杀人的行为从因果律的角度来看,并没有造下太重的杀业。
「正当防卫。」
观音菩萨从牙缝里挤出这四个字,像是在念一道极其苦涩的判词。
她挥手一拂,一道清净的佛光从她指尖洒落下去,轻轻扫过唐三藏的头顶。那道淡淡的红色业力像露水遇到了阳光一样消散得无影无踪,唐三藏的头顶又恢复了清清爽爽的样子。
对观音菩萨这个级别的存在来说,抹掉这点业力不比拂去衣上的灰尘难多少。
但她心里的慌乱没有因为抹掉业力就消失。
唐三藏竟然真的敢杀人。
虽然从因果律的角度看算是正当防卫,虽然业力轻得可以忽略不计,虽然他杀的是土匪,但杀人就是杀人。
一个从小在寺庙里长大、念了几十年经文、连蚂蚁都不忍心踩死的和尚,现在一拳把人的胸骨砸碎把人嵌进了墙里,还用那种慈悲的表情看著其他和尚,这反差也未免太离谱了。
观音菩萨深吸了一口气,胸口起伏了好几下才勉强平复下来。她告诉自己不要慌,这是她选择的路。
从她把栋梁丹丢给唐三藏的那一刻起,她就知道唐三藏会变,只是没想到变得这么快这么彻底。
「观音啊观音。」
她低声对自己说,「当初把栋梁丹给他的时候,你不就已经想好了吗。让他发泄,让他闯祸,然后再出面帮他善后,顺便用这份恩情敲打他让他收敛。
这是你的计划,你怎么自己先慌了。」
她握紧了玉净瓶,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她的慧眼死死地盯著下面那个光著膀子的光头大汉,怕他下一秒又冲上去把剩下的和尚全杀光。
而这种担心,正在变成现实。
院子里,唐三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