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急如星火。
真真是一派闹哄哄的营生景象!
再看那汴河水面,被三十六根粗如壮汉腰身的铁木大桩,生生隔出了三十六处泊位,桩上漆著斗大的字号。
每处泊位足可容纳数艘大船,再不是从前那船挤船、篙碰篙、乱纷纷如野鸭浮塘的光景了。
可即便分了三十六处之多,这些泊位,竟是满满当当!
这千石大艑,首尾相连,足有三里地长,黑压压一片,仿佛连那河水都被这些庞然大物压得矮了三分,桅杆林立密得连那黄昏的日头都难将金光直射到河面上来。
远处,一座望楼高耸。楼上的旗语官最是忙碌,左手擎著蓝旗,右手挥著黄旗,两条膀子舞动如纺车飞转,打旗语打得眼花缭乱。
恰此时,一艘客船,吃水极深,船帮几乎与水面齐平。
那船主乖觉,老早便在高高的桅杆上,挂出一面鲜红的三角大幡,上书四个大字:「预税公凭」。
立刻便有专司引港的小艇,见幡如见令,立刻摇橹迎上。
引港人嘴里衔著个铁哨子,「谑谑——谑谑——」,吹出长短不一的调子来。
岸上脚夫闻声,立时按著号令,麻利地将粗大的缆绳套上船首铁环,绞盘吱嘎作响,将那大船稳稳牵入泊位。
而旁边也又一艘大船早就停好,一队队穿著不同编号衣服的脚夫冲入大船扛著货物,直奔堆垛场而去。
一队走完,另一队进,如流水般从舱底经人链传递,稳稳落在岸边。
一艘百石漕船很快卸得底儿朝天,露出光溜溜的船板!
只见那粮船船主攥著刚刚盖了鲜红大印的税钞凭由,笑得见牙不见眼,扯著嗓门对船上伙计嚷道:
「好手段!好手段!往年间等泊位、寻脚夫、验货物、缴税银,没个三四日功夫,休想脱身!如今倒好,两个时辰不到,连税钞都拿到了手!这清河县的规矩,真真是神仙放屁——不同凡响啊!」
「小的们,时辰宽绰得很,随俺进清河城里,寻个好馆子,吃酒耍子去也,今日一人一个粉头,老子都包了!」
「多谢头儿恩典!」
「东家仁义!」
言罢,喜滋滋领著众船夫,一窝蜂涌向路边候客的马车。
那车夫亦是伶俐,高声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