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方才还人山人海、水泄不通的热闹景象,转瞬间如同退潮般消散得无影无踪!
鼓乐停了,旌旗歪了,香车宝马绝尘而去。
只剩下一片令人窒息的空旷与死寂!
以及,那孤零零戳在三万禁军阵列之前,如同被整个世界彻底遗忘抛弃的一一殿前司步兵都指挥使,权河北路制置使王子腾!
他那张惨白如纸的脸上,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著,目光空洞地扫过眼前那黑压压、一眼望不到头的三万禁军。
鼓号齐鸣,帅旗招展,大军开拔……
这本该是他王子腾人生最辉煌、最意气风发的时刻!
他甚至连那番鼓舞士气、荡寇平贼的豪言壮语,都在肚子里酝酿了千百遍,只待此刻喷薄而出!可如今……
那番豪言壮语,如同卡在他喉咙里的一口浓痰,又腥又臭,吐不出,咽不下!
帅令未发,征途未启,便已胎死腹中!
这……这算怎么回事?!
王子腾只觉得一股腥甜之气再次直冲喉头,他死死咬住牙关,牙龈几乎要渗出血来!
他猛地深吸一口气,嘶哑、干涩、不甘的发出命令:
「卷班一一!各归本营一!解甲一一待命!!!」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把烧红的钝刀,在他心尖上狠狠剜下一块肉来!
这三万禁军,尚未饮马黄河,便已偃旗息鼓!
他王子腾的赫赫武功,尚未出鞘,便已彻底折戟沉沙!
都怪那该死的西门屠夫!
林灵素真人,拂尘轻摆,宽大的道袍带起一阵阴风,飘也似地踱到那失魂落魄的王子腾跟前。他眼皮微耷,声音压得极低:「王大人,稍安勿躁。且等贫道这边探得些真消息,自有分晓。彼时……再请大人过府,你我细细叙谈。」
言罢,也不管王子腾听没听清,拂尘一甩,身形已如鬼魅般飘远,留下王子腾越发像个被抽了筋的癞蛤蟆,僵在原地。
此时大内深宫里。
官家正一手拈著细管紫毫,一手按著澄心堂宣纸,对著案上一幅墨迹淋漓的图精雕细琢。
熟艳的郑皇后与妖媚的刘贵妃一左一右侍立,屏息凝神,连大气儿也不敢喘。
官家笔锋一顿,眼皮也没擡:「哦,既然西门天章判了你家那几个不省心的亲戚,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