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大而森严。
童师闵喉头发紧,艰难地开口,声音干涩嘶哑:
「父亲……蔡太师他……他说……」
童贯的背影纹丝未动,只那负在身后的手,指节微微曲张了一下。
待童师闵说道:「统安之战!」
「够了!」一声低沉的断喝,童贯猛地转过身,那张惯常沉稳阴鸷的脸上,此刻已因暴怒而扭曲,双目赤红,如同择人而噬的猛兽!
「蔡元长老匹夫,安敢以此小挫妄论大军锋锐?!」
童师闵吓得一哆嗦,后面的话全堵在了喉咙里。
就在他惊恐的目光中,童贯猛地抄起手边那只温润的定窑白瓷茶盏狠狠掼在地上!
「砰一哗啦!」
脆响刺耳!名贵的瓷盏瞬间粉身碎骨,温热的茶汤与碎瓷四溅飞射,泼洒在猩红的地毯上,如同淋漓的鲜血!
「蔡元长安敢辱我!!!」童贯他额角青筋暴跳,手指因狂怒而剧烈颤抖,直指虚空,仿佛蔡京就在面前,「他蔡京算什么东西!一个只会拨弄算盘、写几笔臭字的腐儒!竟敢如此轻贱本帅赫赫战功,如此贬损我大宋虎贲之师!」
怒火燎原,瞬间烧毁了童贯所有的理智。蔡京那句「损兵折将,锐气已折」,如同最锋利的匕首,精准无比地刺中了他心底最耻辱、最不愿触碰的那道旧伤疤!
统安城!
三年前,就在这西北之地!他童贯调集精锐,深入河湟,意图一举荡平吐蕃确厮啰残部首领臧征扑哥盘踞的统安城(今青海互助县境内)。
彼时吐蕃早已四分五裂,势力衰微。在童贯看来,此战当如秋风扫落叶,摧枯拉朽!
然!
是役,宋军孤军深入,地形不利,后援断绝,被以逸待劳的吐蕃军分割包围,浴血死战,虽随后依旧胜利,但士卒亡损十之三四!
此战损耗的并非新兵,而是长期与西夏、吐蕃作战的西军老兵。
这本是童贯急于求成、遥控指挥失当的恶果。为掩盖败绩,他竞颠倒黑白,谎报大捷,
「统安……统安……」童贯胸膛剧烈起伏。
「够了!够了!他蔡元长说的每一个字,都是放屁!都是嫉贤妒能,阻挡我辈武人建功立业的毒计!老夫一个字都不想再听!」
书房内死寂一片,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