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云「杀身成仁』,为社稷除奸,岂能惜此微躯?总要有些「丹心碧血』,方能涤荡乾坤,使宵小无所遁形。这血,须得是热的,是溅在众目睽睽之下的,才足以惊动天听,震动朝野。」
翰林学士叶梦得附和笑道:「诚然。此血一出,便是铁证如山。那皇城司的王指挥使,依仗天子近臣,跋扈已非一日。还有那权知开封府的西门……哼,一介酷吏屠夫,竟也窃据高位,荼毒百姓!此番若能借这「赤心』之证,一举搬倒此二獠,实乃社稷之福,苍生之幸!」
户部尚书唐恪抚著腰间玉带,点头附和:「正是此理。王子腾手握禁军,西门屠夫把持京畿刑狱,二者互为椅角,根深蒂固。非如此雷霆手段,不足以撼动其根基。些许牺牲,在所难免,亦是成全其「忠义』之名了。」
他话说得轻巧,仿佛谈论的不是人命,而是帐簿上的几笔开销。
国子监祭酒李守中一直闭目养神,此刻睁开眼,慢悠悠道:「诸公心系社稷,老朽感佩。这「赤心』人选,需得慎之又慎,既要「义』字当先,又须……嗯,便于掌控,莫要生出枝节,反污了我等清名。」中书舍人吴敏正要开口,雅阁的门「吱呀」一声被猛地推开,只见徐秉哲气喘吁吁,官帽歪斜,额上汗津津地闯了进来,脸上又是惶恐又是不忿。
他顾不得礼数,对著座中诸公团团一揖,声音带著颤:「诸位大人!不好了!那西门屠夫……他……他将下官的人手尽数打散,指派去巡那些特角旮旯的小街陋巷,另调了京东东路提刑们入了京顶替了几条重要街道的巡检职责,实则是将下官排挤在外,半点消息也探听不得了,那些事情...怕也是做不成了!」一时间,雅阁内针落可闻。
方才还议论著要用他人「碧血丹心」的清流大人们,此刻面面相觑,脸上那层悲天悯人的油彩仿佛凝固了。
你看我,我看你,眼神闪烁,都从对方眼中读出了一丝猝不及防的狼狈和算计落空的恼怒。半响,耿南仲轻咳一声,打破了沉寂。
他脸上重新挂起那副忧国忧民的神情:「诸位稍安勿躁。些许小挫,何足挂齿?西门屠夫狡诈,一时得计罢了。这次百十个学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