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真好!你回来,母亲还没顾得上好好看看你……」她伸出手,想抚摸儿子粗糙的脸颊,却又停在半空,仿佛怕碰坏了什么。王三官微微俯身,方便母亲看清,解释道:「儿子快马加鞭赶回来,正赶上义父的接风宴,席上多喝了几杯,有些发蒙。后来听说母亲已经歇下了,就没敢打扰,自己回房倒头就睡了,接著就被警锣吵醒!」林太太看著儿子满面风霜、漆黑如铁的模样,又是心疼又是骄傲,忍不住问道:「我儿……你……你如何变得这般……这般……」
「母亲觉得儿子这样不好么?」王三官挺直腰板,眼中闪著光。
「好!好!好得很!」林太太连说三个好字,语气斩钉截铁,「好得不能再好!儿啊,你记不记得,以前你爹在时给你订的那门娃娃亲?」
「那家的姑娘,嫌我们府上落寞,又嫌弃你性子软,没个男儿气概,哭闹著不肯应!母亲心里憋著气,这些年也从未跟你再提过!如………」
她眼中射出锐利的光芒,带著扬眉吐气的快意,「如今你有你义父这般大靠山,等他再为你谋个正经的大差遣在身,看谁还敢说我儿王招宣是虚有其名,说我儿是扶不起的阿斗?!那个眼皮子浅的女人,就算她肠子悔青了,跪著求上门来,咱们也不要她!母亲和你义父,定要给你寻一门配得上我儿这般英雄气概的媳妇!定要寻个千好万好的!」
她的话语铿锵有力,带著一种压抑多年终于释放的畅快。
王招宣笑道:「但凭母亲和义父做主便是!」
林太太连连点头。
金钏儿垂首侍立在一旁微微笑,自己那蛮牛一般的老爷每次把自己折腾的死去活来又怕又要,可偏偏就有这种改变了包括自己在内命运和性子的魅力。
这种感觉,真好!
西门府上房内却灯火通明。
月娘一身素色家常袄裙,端坐在正中的罗汉床上,手中撚著一串佛珠,指尖却微微发白。
香菱挨著她坐著,低垂著头,手里绞著帕子,眼圈早已红肿。孟玉楼坐在下首的绣墩上,强作镇定,但紧抿的嘴唇和不时望向门口的眼神泄露了内心的焦灼。
李桂姐则倚在窗边,手里拿著柄银剪子,心不在焉地拨弄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