烫的来……」说著,她端起那茶盅,腰肢儿款摆,袅袅娜娜地走向外间。
金莲见桂姐主动退开,只道是自己占了上风,心中得意,对著桂姐儿那扭摆的背影,无声地撇了撇嘴,做了个极轻蔑的鬼脸,这才专心伺候著自家老爷漱口,只觉今日这晨起之争,自己已是拔了头筹。片刻,桂姐回来了。手里托著的,却不是热茶,而是一个小小的、白瓷描金的手炉!
那手炉盖子掀开,里面并无炭火,竟盛著半盏清澈液体上头飘著碎冰,散发著一股极其清冽、带著冰雪寒气的异香!
桂姐脸上挂著高深莫测的浅笑,再次靠近床边,柔声道:
「老爷,冬日地龙暖炉太旺,早起燥气重,光漱口还不够爽利。这是奴前儿个特意收集的梅花枝头初雪,攒了小半坛子,埋在院中老梅树下,昨日才起出来,又用细纱滤了三遍,滴入了两滴暹罗国进贡的冰片露」
她声音压得低低的,带著一种秘而不宣的诱惑,「最是清心败火,涤荡脏腑。」
说著,那桂姐儿眼波儿横斜,舌尖儿轻巧,只在那胭脂染就的唇瓣上微微一舔,便沾了些许水润的光泽。
然后,金莲惊愕的目光中,她微微俯身丁香轻轻探入那盛著雪水冰露的白瓷手炉中,沾取了一点晶莹!那动作极快。
紧接著,不等任何人反应一丝冰凉清冽,带著梅花寒香雪点与冰片异香,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猛地、却又无比精准地,直接探入了大官人因惊讶而微张的口中!
「唔一一!」大官人浑身猛地一颤,只觉一股酥麻自天灵盖直透脚底板!适才用那粗粝青盐擦牙,满口都是涩麻杂味,虽用香茶漱过,兀自残留不去。
那异香裹著寒冽,滑腻伴著清甜,登时如琼浆玉液般在口中化开,直冲脑门!
真个是冰沁心脾,香透肺腑,将那腌攒杂味、青盐麻涩,一霎时扫荡得干干净净,恍如三伏天吞了个冰湃的薄荷丸子,通体清凉!
桂姐儿这才直起身来,樱唇上犹自水光滟滟,对著那厢目瞪口呆、脸儿气得煞白的潘金莲,只把眼儿乜斜著,嫣然一笑,转脸对大官人,软语温存道:「我的好老爷,这丁香儿上送来的涤尘甘露,滋味可还爽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