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立的玳安,眉头微不可察地一挑。
玳安心领神会,立刻踮起脚尖,凑到大官人耳边,压低声音,语速飞快地将潘巧云如何家逢巨变,如何被老太太收留,以及她那「蓟州艳名」和「提刑押司遗孀」的身份,拣要紧的简要禀报了一番。大官人听著,面上波澜不惊,只是轻轻「嗯」了一声,点了点头。那王押司被放不过几日便离奇失踪,这事自己到也知道,那应伯爵还悄悄来到府上,说有泼皮看到那通吃赌坊晚上一群人去了清河县河边抛了些什么,十有八九是尸体。
只是这些与自己无关,便也懒得追问。他收回目光,对著依旧跪伏在地的潘巧云,语气平淡却带著不容置疑的威严道:「既是老太太收留了你,也算缘分。你既愿意尽心服侍老太太,那便好生伺候著吧。老太太跟前,务必要仔细周到,不可有丝毫怠慢。」
「谢大官人恩典!谢大官人恩典!」潘巧云闻言,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叩首谢恩,声音里满是感激涕零的意味。
大官人不再多言,只对老太太温言道:「老人家劳累了,安歇之地就在不远。」说罢,便示意玳安放下车帘。
那厚重的帘子「唰」地一声落下,隔断了车内外的视线。潘巧云跪在原地,心中却莫名升起一丝失落。这位权势滔天、俊美非凡的大官人,竟连多打量自己几眼都不曾?难道自己这身颜色,入不得他的眼?她对自己的姿容向来是极有信心的。
然而,就在那帘子落下的最后一刹那,眼尖如她,分明捕捉到一一那位看似目不斜视的大官人,在放下帘子的瞬间,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似乎极其迅疾、极其隐蔽地,在丰隆硕大吊钟上,飞快地扫掠而过!那眼神,如蜻蜓点水。
大官人一声令下,众人纷纷上马登车,簇拥著青骡骏马,浩浩荡荡往清河县回转。
那放烟火的掌柜还眼巴巴候在路边雪地里,冻得直跺脚。大官人勒住马,随手从怀中摸出一叠簇新的银钞一一正是那秦可卿所赠的三千两里抽出的。他看也不看,抽出一张五百两面额,信手递给紧跟马后的玳安。
无需开口吩咐,玳安接了银钞,心领神会,便一溜烟跑去打点。
不多时,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