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来:
「此番,依旧是你带著玳安,并府里那几个精壮护院小厮,一路小心护送,我自在后头。这差事,干系著老爷我头上的前程,更是咱西门府满门上下的荣辱富贵!一丝一毫也差错不得!若有半分闪失——」
西门庆冷哼一声,后面的话不必说尽,那寒意已让来保膝盖发软。
「小的—小的明白!肝脑涂地,也必不负老爷重托!」来保听得心惊肉跳,只觉得肩上压了千斤重担,冷汗顺著后脊梁沟往下淌。
大官人这才微微颔首,缓了语气,但叮嘱的分量更重:「明白就好!用心去办,办得漂漂亮亮,老爷我自有重赏。去吧!」
来保如蒙大赦,又不敢表露,只得将头在地上磕得砰砰作响,连声道:「谢老爷恩典!小的这就去!这就去办!」额头沾了地上的暖灰也顾不得。
大官人挥了挥手,算是应了。来保这才敢爬起身,垂著腰,小步急趋,倒退著出了那暖烘烘却令人窒息的前厅。
刚掀开那厚实的灰鼠棉门帘子,一股子裹著雪沫的西北风「呜」地一声,像冰刀子似的直捅进来,激得来保浑身肥肉一哆嗦,方才厅里那令人窒息的暖香和威压瞬间被刮走—
大半。
他不敢有半分耽搁,立刻从贴肉的汗巾子底下摸出一个磨得油光水滑、边角都起毛的小羊皮本子,又哆哆嗦嗦从怀里后头取下那半截秃了毛的兔毫笔,在口中舔了舔润了润墨。
就著廊檐下云头后透出的一点惨澹日头,背靠著冰凉刺骨的朱漆廊柱,牙关打著战,运笔如飞,将自家老爷交代的金银玉帛、绸缎布匹、土仪果品,一样样、一件件,连带著那「针脚密实」、「蟒眼有神」、「水灵饱满」的刁钻要求,都如数家珍般飞快记下。
写罢,他死死憋住一口气,眼珠子瞪得溜圆,把那几行墨迹未干的字在心里颠来倒去默诵了三四遍,又掰著指头把物件数量暗暗数过,确认连个屁大的遗漏都没有,这才像条离水的鱼,「哈」地一声吐出那口憋了半天的浊气,仿佛卸下了半个身家性命。
他胡乱抹了把额头上冰冷的油汗,心窝子里那面破鼓还在「咚咚咚」擂个不停,暗自叫苦道:
「我的活祖宗!单是预备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