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兴别人也瞧瞧天上那‘素月亮’了?”
这话夹枪带棒,又直白又促狭,臊得秦可卿脸上“腾”地飞起两朵红云,啐了一口:“二婶子这张嘴!越发没个遮拦了!什么浑话都说!”
说完神色黯然:“您瞧我这身……还在重孝里头,实在不便出去走动。冲撞了大家的兴致不说,也……也不合规矩,惹人闲话。”
“浑话?大实话!”凤姐儿才不管她臊不臊,手上加了把劲儿,硬是把秦可卿从拖了过来:“今儿那后头就咱们一些个小人儿,一个长辈太太都没有!都是自家人,谁还讲究这些虚礼不成?”
“再说了,我正是看你这些日子,把自己关在这屋子里,守着孝,一步也不肯挪动,哭得眼睛都肿了,人也瘦了一圈儿。”
“再这么熬下去,没病也要熬出病来!我这才特意过来,硬要拉你出去透透气,吹吹风,把心里的郁结散一散!”
“走走走!又不远,就在你后花园子!权当散散食儿!再磨蹭,热闹都瞧完了!”说着,不由分说,半推半搡地拉着秦可卿就往外走。
一路穿廊过径,夜露微凉,沾湿了裙角。只闻得暗香浮动,也不知是园中桂花,还是身边人身上的暖香。转眼便到了会芳园。
只见那水榭敞轩之内,灯火通明,笑语喧阗。一轮皓月当空,清辉泻地,将那园中景致并一干美人儿都笼在了一片溶溶月色里,端的是一幅活色生香的《月下群芳图》:
深秋夜,园子里已有些侵肌的凉意。藕香榭水边,花灯高挑,映得水面碎金乱淌。
林黛玉斜斜地倚在朱漆栏杆上,一身月白素缎裙儿,裹着那弱柳条儿似的细腰身,风吹过,衣袂飘飘,真怕她立时要化了成仙去。
手里捏着条雪青帕子,掩着口,望着池子里晃晃悠悠的月影儿出神,冷不丁几声娇怯怯的嗽,咳得肩头微颤,腮边飞起两抹病态的红,更添了十二分的可怜。
薛宝钗端端正正坐在石鼓凳上,穿着件蜜合色软缎袄儿,银鼠皮坎肩儿裹着圆润的肩头,胸脯丰隆,体态盈腴。她眉眼沉静,嘴角噙着丝儿笑,手里不紧不慢摇着一柄泥金团扇,看着众人,一派大家闺秀的稳重气度。
史湘云这丫头最是泼辣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