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76章 苟延残喘 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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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6章 苟延残喘(5/6)

亲说,父亲自从那晚后,就变得沉默寡言,眼神躲闪,几乎不敢与他对视,只是拼命干活,好像要把所有的力气都耗在田地里。偶尔目光相触,父亲眼里是深不见底的痛苦和愧疚,这比责骂更让林文窒息。

更深的夜晚,他开始做奇怪的梦。不是噩梦,而是一些全然陌生的场景:一片他从未去过的河滩,鹅卵石很大很白;一个扎着长辫子、穿着旧式蓝布衫的姑娘背影,咯咯笑着跑远;还有一双粗糙有力的大手,在刨制一块木板,木屑飞扬,空气里是新鲜木头的香气……这些画面清晰得不像梦,醒来后细节依然历历在目,带着某种陈年的、不属于他的情绪——年轻的躁动、羞涩的甜蜜、还有专注劳作时的踏实。这些情绪残留在他醒来后的身体里,搅得他心神不宁。他问过父亲那是哪里,父亲只是含糊地说,可能是爷爷年轻时去过的地方。

日子在一种诡异的对比中流逝。爷爷林老栓胃口越来越好,甚至能在天气好时,让林建国扶着到院子里坐一会儿,晒晒太阳。他很少说话,只是用那双日益清亮起来的眼睛,静静地看着林文忙进忙出,眼神复杂,有关切,有审视,还有一种让林文背脊发凉的、近乎贪婪的期待。

而林文,却在加速“折旧”。他走路开始不自觉地向佝偻,关节在阴雨天会隐隐酸疼。声音不知何时变得有些沙哑。最可怕的是对食物的欲望在减退,吃什么都觉得寡淡,反而……反而有时会莫名想起爷爷那个掉了漆的旧烟斗的味道,想起村头老酒坊里那种劣质土酒的辛辣气。那是他以前从未碰过、甚至厌恶的东西。

一个月后的一个黄昏,残阳如血。林文从河边洗完东西回来,走得有些急,胸口发闷,喘得厉害。经过村口那面被孩子们当黑板画的破墙时,他无意间瞥见了墙上模糊的反光。夕阳恰好以一个角度投在上面,映出他晃动的影子。他停下脚步,喘着气,下意识地朝那反光看去。

起初只是模糊的一团。他眯起眼,调整了一下位置。

反光清晰了一些,映出一张脸。

那是一张绝不属于十五岁少年的脸。脸颊的线条变得硬朗,甚至有些嶙峋,褪尽了稚气。肤色是一种不健康的黄白。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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