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了一小口。
这个动作的每一个细节,手指握杯的力度、吞咽的节奏、放下杯子时轻微的碰撞声,全都表明不是无意间的视线转移,而是有意的沉默表态。
伊万诺夫更是直接,他双手抱在身前,靠在椅背上,嘴角甚至带著几分嘲讽的弧度,就那么看著沃波尔。
显然,这种沉默,本身就是另一种明确态度的表达。
这下沃波尔明白了,他猛然意识到,无论是大鹅还是阿镁,都选择跟东方坐一桌,或者说,站到了「生存优先」的逻辑一边。
而传统的盟友关系、历史恩怨这些,全都退居次席。
那一瞬间,沃波尔感到一阵冰冷的窒息感升起,迅速蔓延到四肢百骸。
在外事领域工作有三十多年,经历过许多国际博弈的暗流。
但从未像此刻这样,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种无比直白、毫无掩饰的「实力为尊」的法则。
因为以前他们是这样对别人的,自己没有这样的经历,所以没感觉。
现在,轮到自己也被这样对待,进入了未知领域。
杜兰德显然也感受到了同样的寒意,他的目光在三巨头的脸上又快速扫视了一圈,然后深吸一口气,伸手拿起了面前的文件。
没有立即签字,而是逐字阅读了那两页条款,阅读得很慢,很仔细。
沃波尔看著他,又看了看那扇紧闭的门。
门外是什么?
是联大总部正常的运转,是各国为各种议题扯嘴皮争论不休,是那个他们熟悉的由规则构建的秩序。
而门内,已经是另一个世界。
一个规则被简化到只剩下「实力」与「生存」的世界。
最终,沃波尔也拿起了文件。
他取出自己的笔,笔尖在纸上划过时发出沙沙的声响。
杜兰德的签字则是干脆利落,一串字母连笔流畅。
「很好。」周明远收回了文件,直接放在了一边,没有检查签名,甚至都没有多看几眼。
在这样的场合里,很多细节都是带著深意。
查尔斯、杜兰德、德雷克和伊万诺夫这四个人,看到周明远这个举动,从这个细节中瞬间就意识到,东方其实压根就并不在乎这个事情的本身,只是走个流程而已。
接下来,没有任何多余的废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