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姜晏的瞳孔微微一缩。
他记得那本帐册。
那是他亲自处理的帐册,原本确实有一页记录了几笔见不得光的支出,他明明已经将那页撕去销毁,为何还会留下撕痕?
他做得很小心,用刀片沿著书脊裁切,按理说应该看不出任何痕迹才对。
陈汝谦见他沉默,继续说道:「下官不敢妄下定论,但这处撕痕确实存在,下官以为有必要请殿下来看一看。」
姜晏走上前去,目光落在那本帐册上。
第七十三页和第七十四页之间确实有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若非特别仔细地查看,根本不可能发现。「陈侍郎,这处痕迹确实存在,但本王也不知是怎么回事。或许是有下人整理帐册时不慎撕破,又或者是帐册本身便有瑕疵,与本王无关。」
陈汝谦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什么,但那眼神中的审视之意却让姜晏如芒在背。
他知道这件事绝不会这么轻易过去。
果然,接下来查抄的力度陡然加大。
司礼监和户部的官员不仅翻遍王府的每一间屋子,甚至连后花园的池塘都派人下去打捞了一遍。姜晏的亲信太监和王府管事被逐一叫去问话,每一个人都被问得面红耳赤冷汗直流。
好在这些人要么是姜晏精挑细选的心腹,要么根本不曾接触过梁王府的机密,陈汝谦和张先并未问出更多的线索。
两天后,深夜。
王府内院书房。
姜晏面色沉郁地坐在案后,犹如一头找不到出路的困兽。
户部和司礼监的人最终也没有查出问题,陈汝谦不可能单凭帐册中丢失的一页给姜晏定罪。虽说这些人撤了回去,姜晏的心情却始终无法松缓,因为这件事本身就象征著天子的态度。宽宥太子,放过魏王,却将梁王府查个底朝天,这代表天子压根不相信姜晏在太极殿内的陈辞。这才是最要命的问题。
姜晏不禁攥紧了双拳,眼底泛起一抹厉色。
「殿下。」
崔书淮走进来的时候,看到姜晏这副神情,不由得面露忧色。
「坐。」
姜晏缓缓呼出一口气,又问道:「这两天京中可有异动?」
崔书淮摇了摇头,轻声道:「一切如常。」
听到「如常」二字,姜晏冷笑了一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