尉杨应吉,参见钦差大人!」
「免礼。」
薛淮神态温和,指著下首交椅道:「请坐。」
杨应吉乃是叶庆的心腹,当初在扬州便见过薛淮,自然知道这位年轻高官的辉煌履历,在他面前丝毫不敢大意,老老实实地坐了半边屁股,神态愈发谦恭。
薛淮对杨应吉的到来并不意外,先前便是他让叶庆带著靖安司的精锐前往宣府暗中探查。
待小厮奉茶之后,薛淮温言道:「杨校尉,宣府那边状况如何?」
「回大人。」
杨应吉身体前倾,神情专注地说道:「宣府战局胶著异常,自鞑靼小王子图克于三月中旬奇袭得手攻陷野狐岭后,其主力大军便如乌云压顶,直逼万全右卫与张家口堡这两处重镇。」
薛淮凝神静听。
杨应吉继续说道:「宣府杨总兵调度有方应对及时,依托坚城深池,指挥各部死守。
鞑靼人虽日夜猛攻,辅以各种诡谲袭扰,但万全、张家口二城至今仍在我军手中,城防颇为稳固。」
薛淮微微颔首,继而郑重问道:「杨总兵压力几何?」
杨应吉肃然道:「大人,杨总兵虽老成持重,但其麾下宣府镇兵实已力不从心。叶主事命我等多方探查,发现宣府镇下辖各卫所,军户逃亡之严重远超京中想像。去岁寒冬酷烈,今春战事又起,许多军户不堪重役,加之粮饷时有拖欠,举家逃亡者不在少数。卫所兵额缺编严重,许多堡寨守军不足定额七成,更有甚者十存五六。」
薛淮心中默默叹了一声,军户逃亡是大燕边镇积,这不是某一个人能够解决的问题。
只不过宣府作为直面鞑靼的第一线,情况恶化至此,局势恐怕更加不容乐观。
「不仅如此,边军士气亦堪忧。」杨应吉继续道,声音低沉了几分,「叶主事曾遣人混入民夫之中,亲耳听闻守城士卒私下怨言,长期鏖战导致他们精神高度紧张,鞑靼人又日夜骚扰不得安眠,将士皆疲惫不堪。杨总兵虽竭力弹压,严令各部轮替休整,但防线绵长处处告急,实乃拆东墙补西墙,不免捉襟见肘。」
薛淮缓缓靠向椅背,手指揉著隐隐作痛的额角。
宣府不比辽东,鞑靼五万主力兵临城下,论战力远在建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