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萧炎笑了。是那种从极北回来后第一次露出的、真正称得上轻松的笑。他说:“好了。你回来了,更好。”他伸手,极自然地替她拂去鬓边沾着的一丝幽冥之气。那气息在他指尖一触便散,像一点落进火里的雪。朱竹清微微仰头看着他,眼睛极轻地眨了一下,像在确认面前这个人是不是真的。过了几秒,她忽然向前迈了半步,将头抵在了萧炎的肩窝上。动作很轻,轻得像怕碰碎什么。萧炎怔了一瞬,随即伸手,将她轻轻地揽进怀里。她的身子很冷,冷得像从九幽深处带了万载寒气回来。萧炎没有问她这半年在幽冥神界受了什么,也没有问她神考是不是真的那么苦。他只是收紧了手臂,把自己的体温渡过去。朱竹清闭着眼,声音闷闷的,从他肩头传出来:“我回来了。”
“欢迎回家。”萧炎说。
两人在街头站了很久。路过的行人认出了萧炎,都识趣地避开,不敢打扰。也有胆大的,远远看了几眼,转头便和同伴窃窃私语,说那是幽冥神光,怕是又有人成神了。萧炎没理会那些,只等朱竹清自己平复下来,才松开她,低声道:“先回去吧。这半年的账,你慢慢跟我讲。”朱竹清点点头,随他回了住处。
当夜,两人坐在那棵老槐树下,一个煮了茶,一个慢慢说。朱竹清讲得极简,像只挑几件最要紧的说。幽冥疾影神九考,她已完成前六考。前三考在幽冥大渊中搏杀,后三考在影海与黄泉栈道之间完成。每一考都九死一生,可她一句话带过了。她只说自己如今已初步掌握幽冥神则,能够穿梭影空,也能在短时间内化入虚无。她说这些时,语气平淡,像只是在说今天去了哪里。萧炎听着,没有打断。他只在她偶尔停顿时,给她续上热茶。茶烟袅袅,把两个人的影子都熏得有些模糊。
后来,朱竹清说起幽冥神界的事。她告诉萧炎,幽冥神界独立于斗罗神界之外,和斗罗神界并不属于同一神系。她也是在前几考中才慢慢知道的。幽冥之神在神话时代曾是斗罗神界的旁支,后来因故割裂,自成一界。这个神界向来不插手人间,可这半年来,斗罗神界的气息越来越乱,连幽冥神界也受到了波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