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圈已经红了,却硬是没让眼泪掉下来。萧炎伸出手,犹豫了一下,终究只是轻轻拍了拍她的肩:“我知道。你去歇歇吧,我这儿没事。”宁荣荣嗯了一声,却还是没动。后来雪帝起身,朝宁荣荣微微颔首,宁荣荣这才回过神来,向雪帝行了个礼,带着弟子们走了。她走的时候,萧炎一直看着她的背影。他忽然想,这人间有太多人都在硬撑,连哭都不敢当着他的面哭。他欠的,其实不只是一条命。
傍晚的时候,天斗大帝的传令官来了。来人毕恭毕敬地递上一封明黄封面的请帖,说陛下在宫中设了晚宴,为极北凯旋的英雄们接风洗尘。萧炎看都没看,只回了四个字:“不去。”传令官吓得脸都白了,又不敢劝,只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后来还是千仞雪派人来把人领走了。萧炎关上门,对雪帝道:“你要不要去?天斗皇宫的厨子,听说做得一手好鱼。”雪帝摇了摇头,说:“我对这些没兴趣。”萧炎便不再说话,只从屋子里抱了坛酒出来,又让闻讯赶来的侍从去街上切了几斤熟肉,买了几张热饼。两个人就着夜色,在老槐树底下,一个吃,一个看。
萧炎喝了一大口酒,辣得嗓子发烫,忽然笑了:“我做梦都没想过,会跟极北冰原的雪帝坐在这里喝酒。”雪帝道:“我也没想过会救一个从天上掉下来的人。”两人相视一眼,都没再说话。夜风把槐树最后几片叶子也吹了下来,落在他们肩上、发上,像一场轻雪。萧炎忽然觉得,这世间好像也没那么冷。至少此刻,还有人愿意陪他坐上一夜,不说话,也不走。
第二天,宁风致亲自来了。他没坐轿,只带了剑斗罗尘心一人。萧炎在小院里迎他,见他比之从前苍老了许多,鬓角的白发像是几日间便多出来的。宁风致上前一步,朝萧炎深深一躬,吓得萧炎连忙扶住他:“宁宗主,您这是做什么?”宁风致直起身,眼中已含了泪光:“极北一战,若不是你,七宝琉璃宗和天斗帝国恐怕早已不存。荣荣那孩子,也活不到现在。萧炎,这份恩情,七宝琉璃宗记下了。”萧炎扶着他的手臂,轻声道:“说恩情就见外了。我答应过荣荣,会带她回家。”宁风致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