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炎是在第七天的傍晚回到天斗城的。
北方来的风仍带着几分寒意,把城头上新换的天斗旗帜吹得猎猎作响。
那旗帜在夕光里泛着暗金色的边,像是被火烧过一遍,又被人仔仔细细地重新缝好。
守城的卫兵远远瞧见天际那几道由远及近的流光,先是戒备地举起了魂导器,随即认出最前面那人的身形,纷纷收了武器,齐齐行礼。
有人跑进去通报,脚步急促地踩在石板上,发出连串清脆的回响。
消息传得比人更快。极北冰原上发生的事,早在几天前就由各方探子和传讯信鸟带回了帝都。
魂殿的据点和两界通道被彻底捣毁,泰坦巨猿二明陨落,冰月城化作废墟。
这些消息像滚油里滴进冷水,搅得天斗城好几天都静不下来。朝堂上吵成一团,市井里议论纷纷,说书先生把这事儿编成了传奇,茶楼里听的人比平时多了三倍。
有人说萧炎是神王转世,有人说天斗帝国得了火神庇护,还有人信誓旦旦地说自己在极北见过一尊百丈高的火焰巨人,把天上的黑云都烧穿了。
萧炎对这些传言充耳不闻。
入城之后,他没有去皇宫,也没有去七宝琉璃宗,更没有参加任何接风宴席。他先去了城北一处僻静的小院。
那院子原是天斗帝国接待贵客用的,后来被千仞雪拨给他暂住。
院里有棵老槐树,叶子掉得差不多了,只剩几片枯黄的挂在枝头,被风吹得簌簌响。
他脱了那身沾满雪粒和血污的袍子,换了一身干净的灰衣,然后搬了把椅子,坐到槐树下,仰着头看天。
天斗城的夜空很清。从极北回来后,他总觉得自己看什么都像隔着一层极薄的灰。人还是那些人,城还是那座城,可有些东西不一样了。
他杀了比比东,捣了冰月城,断了魂殿的两界通道,也眼睁睁看着二明在极北的风雪里化成了一把再也抓不住的灰。
这些事堆在一起,像一块又一块石头压在胸口,不重,却让人喘气都不那么痛快。
雪帝是第二天清晨来的。
萧炎在槐树下坐了一整夜。天亮的时候,她突然出现在小院门口,像一片雪从檐角落下来,没发出半点声音。
她穿着初见时那身素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