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默风骂完,虽觉痛快,心里却想:这等腌臜话出自自己之口,日后有何面目见人?不由得老脸通红。
把人亲爹人头缝在狗身上,这等辱法,古往今来从未有过。汤军若真这么干,兀良合台便要世世代代为人耻笑。
阿术哪里忍得?热血上涌,怒发冲冠,大喝一声:“汉狗,老子要杀光你们!”纵马便往东南角土堡群冲去,誓要抢回父亲人头。
身后数百亲兵唯恐主将有失,连忙拍马追来。奔到战壕网外,只见沟壑纵横,宛若迷宫,壕底尽是尖木桩。
一众亲兵口中虽污言秽语,骂声不绝,却也纷纷下马,一面放箭掩护阿术,一面驱赶敢死队在前冲杀。
汤军大半藏在战壕中,也有强弓劲弩还击。两军短兵相接,枪刺刀砍,口里怪叫,狰狞万分。
蒙军传令兵飞驰,令旗挥舞,高声呼喊:“阿术将军,快回来!”一声接一声。
阿术年轻气盛,恍若未闻,只管冲杀。
雷震道:“阵地又被蒙军夺回去了。”
冯默风一怔。他万没料到这一骂,蒙军反而更加拼命。寻思此计实是昏招,暗暗后悔,道:“李将军,让冯某带人去把阵地夺回来罢。”
李桢道:“且慢。”
他目光死死盯着远处大纛,那是伯彦指挥所在。伯彦周围数千精锐,竟是一动不动,只遣传令兵呼唤阿术,端得沉稳。
李桢心下暗暗佩服:这伯彦,当真沉得住气,无怪忽必烈命他统领进攻。
冯默风急道:“李将军,再不……”
李桢道:“不急。”
一时沉默,气氛肃然。只听得兵刃交击、惨呼喝骂、怪叫声响成一片。
李桢见蒙军死伤惨重,自家兵卒亦死伤惨重,心头一痛,叹道:“这便是大都督口中的‘绞肉机’么?”
他本文武双全,从军数十年,身经百战,却从未见过这般阵仗。以往野战,一击即溃;纵使双方胶着,也能很快分出胜负。
便是攻城之战,亦无这般打法。守军有城墙庇护,心里踏实,战力反倒不能尽数发挥。这战壕土堡群,虽有防护,却不如城墙。每个兵卒心中明白:除凭工事死战之外,别无他法。
蓦地,一阵清亮激越之声自蒙军后方传来,节奏鲜明。蒙军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