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丕一听就知道父王当时想说的是什么。

父王定是由鹿及人，想到了王夫人和幼子曹干，担心他们以后的处境，所以才有此一叹。

而曹叡不肯射杀幼鹿，也是由鹿及人，想到了甄氏与他们兄妹。

相比之下，还是夫人的话让他更生气一点。因为夫人又想到了父王。父王是她的第一任丈夫，对夫人十分宠爱。夫人还念着他很正常。曹丕有点不快地想。

可是明明他们在一处的日子也已经多于父王了。明明也是他先结识王鸳，只是被父王捷足先登抢进宫去。后来他们总算得以相伴，可父王仙逝已久，却还时不时出现在夫人的心里，牵动她的心绪，着实可恼。

曹丕看了一眼沉湎于往事的王鸳，将心中升腾的醋意压下去，俊雅含笑的脸庞看不出异样，附和道：

“夫人宽仁怜弱，父王所言非虚。走吧，夫人。我们往前边去。”

这次他懒得理曹叡。若他当真因为心怀仁爱而不忍射杀小鹿。日后也不会对于他有恩的王鸳和她的孩子出手了。

说来说去，曹丕和父亲有着处境相似的顾虑。他年长夫人十余岁，日后必定会先她而去。即便他们有了孩子，也比前头的皇子们都要小上数岁。

到时候长子看在夫人的恩情上帮扶她们母子，也是好事。

曹丕对曹叡的能力是认可的，但他在曹丕这里是因母获罪。所以两人关系十分冷淡，充满隔阂和摩擦。

“好！”王鸳笑着点了点头，明媚闪亮得毫无阴霾，对曹丕的闷气浑然不觉。因为她回忆完了就过去了。

她一勒缰绳，马儿扬蹄小跑起来，轻快地往前腾跃。

曹丕看出了她的心思，顿时觉得生这种闷气没什么意思了。因为王鸳并非喜欢父王，不过是此情此景想起往事而已。

曹叡从王夫人开口之后就静静地立于一旁，心里翻涌着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幽暗矛盾的情绪。王夫人原本是大父的妾室，后来成为了父亲的妾室。那——不可，王夫人对他有恩，在他最绝望无助的时候帮了他。他承诺过会帮她的孩子登基。

曹绾来到哥哥身边，担忧地望着他。“哥哥，刚才你不应该忤逆父皇。”

曹叡转过头来，脸上已经换了一副神色。他摇了摇头，神色温和，说出的话点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