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水。
她强迫自己移开目光,继续往前。暗渠开始向下倾斜,坡度越来越陡,空气中那股甜腥味浓得让人睁不开眼。众人不得不撕下衣角捂住口鼻,但挡不住那股味道往肺里钻。
走了约莫半柱香时间,暗渠突然开阔。
白雪的金瞳照亮了前方的空间。她的爪子僵在半空,浑身的羽毛一根一根竖了起来。
眼前是一个巨大的地下空洞,暗渠的终点。
空洞的底部,堆积如山的白骨在金色的瞳光中泛着惨白。
那是人的骨头。散修的骨头。千千万万。
有的骨头还穿着破烂的衣裳,有的手腕上缠着褪色的护身符,有的骨缝里卡着生锈的储物袋。最上面一层,是一具还没有完全腐烂的尸体……穿着荒原散修常见的兽皮袄,左臂缺了一截。
老铁头的铁手剧烈颤抖,咔咔咔咔响成一片。
“大……大牛……”他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白雪猛地转头。老铁头的独眼死死盯着那具尸体兽皮袄上的绣字……一个歪歪扭扭的”铁”。
铁小七捂住了嘴,眼泪一下子涌出来。她认识那个字。爷爷每次喝醉酒都会在地上画这个字,一边画一边骂星辰阁。
白雪感到一股热血从脚底直冲脑门。她的金瞳烧了起来,星凰火在喉间翻滚,烫得她想嘶吼,想焚灭这一切。五十万人。五十万个铁大牛和铁小柱。五十万个像小七一样等着亲人回家的人。
但她不能。
她深吸一口气,血腥味灌入肺叶,刺得她头脑清醒。她转过身,用爪子按住老铁头的肩膀。
“铁老头。”
老铁头没动,独眼还盯着那具尸体。
“铁老头!”白雪加重了力道,“现在不是时候。等出去了,俺陪你来收殓。但现在……”
她顿了顿,声音低沉:“师娘还在前面。还有更多人活着等着咱们。”
老铁头的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缓缓闭上独眼,再睁开时,里面是一片死寂的平静。
“走。”他说。
白雪点点头,绕过白骨堆,继续向前。她不敢回头,怕一回头就看到老铁头在哭。
暗渠的尽头是一扇石门。石门上刻着星辰阁的徽记……七星连珠,但每一颗星都是用人的指骨拼成的。
白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