里,“我偷听到医生说你爸的尿毒症是耽误的。跑去质问我爸时,他正往你家园子里泼汽油。”她突然揪住心口的衣料蹲下去,泥水溅上她颤抖的膝盖,“我抢打火机的时候……他推了我一把……”
暴雨冲刷着林小满煞白的脸,她蜷在树根旁像片打湿的梨花瓣。“胸骨磕在井台上。”她喘着气掰开陈默来扶的手,湿发粘在嘴角,“后来每次下雨就疼……医生说是瓣膜撕裂……”
陈默伸出的手僵在半空。他想起樟木箱里那张“先进生产者”奖状照片,想起纺织厂震耳欲聋的机器轰鸣,想起她总在雨天按着胸口的习惯动作。雨水顺着他的下颌砸进泥里,溅起的水花混着她压抑的抽气声。
“当年私奔的车票……”林小满突然仰起脸,雨水在她眼窝积成小潭,“是我退的票。拿钱给你爸换肾那天……我在车站洗手间吐了血。”她摸索着抓住陈默的裤脚,指甲隔着湿布料掐进他小腿,“陈默,我活不过四十岁的。”
老宅屋檐的积水轰然倾泻,砸在青石板上碎成千万片。陈默跪进泥泞里,看见她攥着的药瓶滚进梨树根部的裂缝,蓝盖子卡在黝黑的树疤间。
第六章真相拼图
暴雨在黎明前收住了势头,只余檐角断续的滴水声敲打青石板。陈默将林小满抱进西厢房时,她湿透的西装外套下透出滚烫的热度。老宅弥漫着腐朽木头与潮气混合的味道,他翻出樟木箱里母亲压箱底的蓝布棉被裹住她,被面上褪色的并蒂莲沾了泥水,洇成两团污渍。
“冷……”林小满在昏迷中蜷缩起来,被雨泡胀的手指无意识抠着心口。陈默拨开她黏在额角的碎发,指腹触到皮肤下异常的搏动,像只受困的鸟在薄壁里冲撞。他想起昨夜滚进树根裂缝的药瓶,起身时踢倒了墙角堆放的瓦罐。
陶片碎裂声里,一卷油纸从瓦罐残骸中滚出。陈默蹲身拾起,认出是母亲生前包药材的桑皮纸。展开时霉斑簌簌掉落,露出钢笔写的繁体字:“林家送来之药丸,经查含马兜铃酸超量百倍,此物伤肾,万勿再服。”
纸页在陈默指间簌簌抖动。他忽然扑向床底拖出铁皮箱,泛黄的病历本里夹着张处方笺——当年林父送来的“祖传秘方”,药名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