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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站起身,拍掉身上的灰尘,将照片小心收好。五叔公提到的不止是祖父的往事,还有当年一起下放的其他知青。或许,还有人记得更多细节,记得苏晓离开时的情形,记得那个被反复提及的“树洞里的东西”。
村西头,当年关押祖父的旧仓库早已坍塌,只剩下一片长满荒草和荆棘的废墟,断壁残垣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无声诉说着过往的荒凉。林默绕过那片废墟,走向更深处几户尚未搬离的人家。空气里飘散着饭菜的香气和隐约的电视声响,是这即将消逝的村庄里最后一点人间烟火气。
他敲响了李婆婆家的门。李婆婆当年是村里的妇女主任,也是为数不多和知青们走得近的本地人。
门开了,一位满头银发、身形佝偻但眼神依旧清亮的老妇人出现在门口,脸上带着一丝惊讶:“默娃子?你咋还没走?村里都快没人了。”
“李婆婆,打扰您了。我……想跟您打听点以前的事。”林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关于我爷爷林青山,还有……一个叫苏晓的上海知青。”
听到这两个名字,李婆婆脸上的皱纹似乎更深地聚拢了一下。她沉默片刻,侧身让开:“进来吧,屋里说。”
昏暗的堂屋里,陈设简单,收拾得却很干净。李婆婆给林默倒了杯水,浑浊的茶水冒着热气。她坐在一张老旧的藤椅上,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时光。
“青山和苏晓……”她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种悠远的叹息,“都是好孩子啊。青山踏实肯干,脑子也活络,苏晓有文化,心善,教村里的娃识字……那时候,大家伙儿都看在眼里,他们俩……是真好。”
林默的心提了起来,屏息凝神。
“可那是什么年月啊?”李婆婆摇摇头,语气里带着无奈和一丝后怕,“运动一来,风言风语就起来了。有人说苏晓看‘毒草’书,思想有问题,有人说她和青山走得太近,作风不正派……上面派人下来查账,其实青山账目做得清清楚楚,可那些人鸡蛋里挑骨头,硬说他思想麻痹,立场不坚定,和‘有问题’的人走得太近……就把他关起来了。”
“关在村西那个仓库?”林默问。
“嗯。”李婆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