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褪色的年画,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陈年木头、草药和阳光晒过被褥的独特气味。
张奶奶颤巍巍地给林默倒了杯水,用的是那种印着红双喜字的搪瓷缸子。“你奶奶走了有十年了吧?唉,时间过得真快……你这次回来,是为了拆迁的事?”她坐在林默对面的小竹椅上,手里无意识地摩挲着一把旧蒲扇。
“嗯,主要是处理房子的事。”林默点点头,斟酌着词句,“张奶奶,我昨天在老宅院子里……无意中挖到点东西。”他小心地从口袋里掏出那张黑白照片,递了过去,“您看看,认识照片上这位姑娘吗?”
张奶奶接过照片,凑到眼前,浑浊的眼睛眯得更紧了。她看得很慢,手指在照片上那个穿着蓝布衫、站在梨树下的姑娘身上轻轻摩挲着。堂屋里一时安静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鸟鸣。
“这……这是……”张奶奶喃喃着,眉头微微蹙起,似乎在记忆的深海里费力打捞着什么。她的目光长久地停留在姑娘年轻明媚的脸上,又移到那棵曾经繁花似锦的梨树上。
“您认识她吗?她是不是叫‘婉妹’?”林默轻声追问,心脏在胸腔里不自觉地加快了跳动。
张奶奶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像是惊讶,又像是某种深埋已久的痛楚被猝然触动。她拿着照片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婉妹……?”她重复着这个名字,声音干涩,“你……你怎么知道这个名字?”
“我在一个铁盒里找到一封信,写信的人叫她‘婉妹’。”林默如实相告,紧紧盯着张奶奶的表情变化,“信是民国三十六年写的,写信的人叫‘远’,好像是个军人。”
“铁盒?信?”张奶奶的脸色瞬间变了,刚才的温和慈祥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紧张和戒备。她猛地将照片塞回林默手里,仿佛那照片烫手一般,眼神躲闪着不敢再看林默的眼睛,只是死死盯着自己膝盖上那把破旧的蒲扇。
“张奶奶?”林默被她剧烈的反应弄得有些无措。
“不认识!”张奶奶突然斩钉截铁地说,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强硬,“什么婉妹不婉妹的,没听说过!老早以前的事了,谁还记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