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下的茶园像一片凝固的墨绿色海洋,每一垄茶树都在寂静中投下浓重的阴影。林默攥着那张薄脆的信纸,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信纸上娟秀的字迹和那朵含苞待放的梅花,如同烙印般刻在他的视网膜上。“关乎重大……守园如守心……茶园在,便如我在……”祖父低沉而坚定的声音仿佛穿透了十五年的时光,在他耳边轰然回响。
他猛地冲出老屋,甚至顾不上关上门。冰冷的夜风灌进他敞开的衣领,却丝毫无法冷却他胸腔里燃烧的火焰。脚下是熟悉又陌生的田埂,泥土的湿气透过鞋底传来。他几乎是凭着一种本能,朝着茶园深处那棵歪脖子老茶树的方向狂奔而去。祖父的日记里提到过它,那是他悼念族兄林远的地方,也是他与“梅”可能留下共同印记的地方!
月光被浓密的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光斑。他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心脏在肋骨下狂跳,几乎要撞出胸膛。茶园深处,黑暗更加粘稠,只有虫鸣在四周织成一张细密的网。他冲到歪脖子树下,粗粝的树皮在月光下泛着灰白的光。他绕着树干,像一头焦躁的困兽,手指疯狂地摸索着每一寸树皮,每一块裸露的树根,试图找到任何人工开凿的痕迹、任何可能藏匿秘密的缝隙。
“在哪里?到底埋在哪里?”他低声嘶吼,指甲缝里塞满了泥土和苔藓。祖父用一生守护的秘密,一个在战火中埋下、连名字都不能留下的“关乎重大”之物!它可能是什么?文件?信物?还是……更难以想象的东西?这个念头让他脊背窜起一股寒意,但探寻的欲望却更加炽烈。他跪在树下,双手插入冰冷的泥土,不顾一切地挖掘起来。泥土的腥气混合着茶树根茎特有的苦涩气息,直冲鼻腔。
就在他指尖触碰到一块异常坚硬的石块,心头狂跳之际,一阵刺目的白光猛地撕裂了黑暗!
林默被晃得眼前一花,下意识抬手遮挡。引擎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两道雪亮的车灯如同怪兽的眼睛,穿透茶园的静谧,直直地照射在他身上。一辆黑色的豪华轿车,像一头不速之客,蛮横地碾过田埂,停在了歪脖子树不远处。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笔挺西装、头发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