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从哪里捡来的粗树枝,气喘吁吁地出现在巷口时,看到的正是这样一幕。他佝偻的身影在巨大的机械面前显得渺小而脆弱,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然而,那双深陷的眼窝里,却燃烧着两簇令人心悸的火苗。他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用尽全身力气冲了过去,张开双臂,死死挡在了那棵枝干虬结、叶片金黄的银杏树前。
“滚开!都给我滚开!”他的声音嘶哑破裂,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枯瘦的胸膛剧烈起伏,“谁敢动这棵树一下,就从我老头子身上碾过去!”
工人们面面相觑,停下了手里的活计,目光投向王经理。王经理掐灭烟头,脸上闪过一丝不耐和鄙夷,他几步走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老人:“老陈头,别给脸不要脸!医院都躺不住了?正好,省得我们费事!赶紧签了字拿了钱滚蛋,别在这儿耽误大家发财!”他挥了挥手,示意工人继续,“别理他,干活!把树给我弄走!”
一个工人犹豫着上前,试图拉开陈守山。老人猛地挥动手中的树枝,狠狠抽在那工人的胳膊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工人吃痛缩手,脸上也带了怒色。王经理见状,三角眼里凶光一闪:“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把他给我架开!出了事我兜着!”
两个膀大腰圆的工人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抓住了陈守山枯柴般的手臂,粗暴地将他往后拖拽。老人像一头陷入绝境的困兽,爆发出惊人的力量,双脚死死蹬着地面,指甲在工人手臂上抓出血痕,嘴里发出含混不清的怒吼和咒骂。他那件单薄的旧衣服在撕扯中裂开了一道口子,露出嶙峋的肋骨和苍老的皮肤。
“住手!”一声清叱如同惊雷般炸响。
林小雨的身影出现在院门口。她一路狂奔而来,头发凌乱,胸口剧烈起伏,脸色因为愤怒和奔跑而涨得通红。她冲进院子,毫不犹豫地挡在了陈守山和那两个工人之间,张开双臂护住老人,目光如刀锋般扫向王经理:“王经理!你们在干什么?这是暴力拆迁!是犯法的!”
王经理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堆起假笑:“哟,林助理?你怎么来了?公司决定今天清场,我是按命令办事。这老东西冥顽不灵,妨碍施工,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