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寸。”
林根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又堆得更满:“行!行!是该好好看看!毕竟是祖产嘛!不过守业啊,叔提醒你,时间不等人,开发商那边催得紧,推土机可就在村口候着呢!”他拍了拍林守业的肩膀,力道不轻,“你慢慢看,我先去招呼那边,有事随时打我电话!”说完,他转身快步朝院外走去,解放鞋踩在泥地上,发出噗嗤噗嗤的声响,很快消失在爬满枯藤的院墙外。
院子里只剩下林守业一个人。午后的阳光被越来越厚的云层遮挡,天色迅速阴沉下来。风掠过梨树光秃秃的枝桠,发出呜呜的低啸,像是祖父压抑的叹息,又像是父亲当年挨打时闷在喉咙里的痛哼。他抬起头,望着老宅斑驳的瓦顶和开裂的土墙,粮仓里那股陈腐的霉味似乎还萦绕在鼻尖,混合着信封上新钞特有的油墨气息,搅得他胃里一阵翻腾。
他没再进堂屋,也没去看粮仓。一种莫名的冲动驱使他走向后院那棵孤零零的老梨树。树皮粗糙皲裂,刻着“林氏永业”的石碑半埋在树根旁,只露出一个模糊的棱角。他伸出手,指尖触碰到冰冷的石面,那深凿的刻痕硌着指腹,传递着一种跨越时空的沉重。祖父当年埋下它时,是怎样的心情?是狂喜,是笃定,还是对这片土地近乎虔诚的誓言?
风更大了,卷起地上的枯叶和尘土,打在脸上生疼。几滴冰冷的雨点毫无预兆地砸落,紧接着,豆大的雨珠便噼里啪啦地倾泻下来,瞬间织成一片灰蒙蒙的雨幕。林守业猝不及防,被淋了个透心凉。他抹了把脸上的雨水,转身快步跑向老宅的堂屋。
雨水顺着瓦缝漏下来,在堂屋的青砖地上砸出一个个小小的水洼。供桌上祖父的遗像被溅湿了一角,相框玻璃上的裂纹显得更加狰狞。屋顶传来细密的、越来越响的滴水声,嗒、嗒、嗒……敲打着空旷的屋子,也敲打着林守业紧绷的神经。漏水的地方似乎不止一处。他循着声音抬头,目光落在角落通往低矮阁楼的木梯上。那梯子歪斜着,布满灰尘,看上去摇摇欲坠。
阁楼。一个几乎被他遗忘的角落。小时候,那是他探险的乐园,藏着无数“宝藏”——断线的风筝、磨秃的弹弓、几本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