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存过一个青石坳的号码。
我几乎没回去过。
不是不想。是怕。
怕看见那条路,怕看见他,怕发现那枚铜扣还在蓝布衫上,而我的心,早已被城市的水泥一层层浇筑,硬得敲不出回响。
直到去年冬天。
工作室接到一笔来自“青石坳乡村振兴基金会”的小额资助,用于开发一套面向留守幼儿的“土地记忆”绘本。我签批文件时,看到项目联系人一栏,写着:陈砚。
电话打过去,是陌生的女声:“您好,陈老师在卫生所给孩子们体检,稍后回电。”
我怔住。
半小时后,电话响了。
还是那个声音,只是更沉,更缓,像山涧流过卵石的水。
“晚晚?”
我喉咙发紧,只“嗯”了一声。
他停顿了几秒,说:“基金会是我和几个老同学弄的。路修好了,学校翻新了,可娃娃们……越来越不认识地里的东西了。他们知道iPad,不知道麦穗怎么抽节;会背唐诗,但分不清韭菜和麦苗。”
我闭上眼:“所以你做了这个?”
“嗯。”他声音很轻,“我想试试,把丢掉的东西,一点点捡回来。”
“你……还好吗?”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极轻的笑,像风吹过干芦苇:“地还在,人就还在。”
挂了电话,我盯着电脑屏幕上那份绘本大纲,标题赫然写着:《土地上有曾经记忆难忘情》。
我点了删除键,又停住。
手指悬在键盘上方,微微发颤。
三个月后,我回到了青石坳。
不是以专家身份,不是以资助方代表,只是林晚,一个回来的人。
村口那棵老槐树还在,只是更粗了,树洞被水泥糊平,成了个圆圆的疤。新修的柏油路从镇上直通村中,光洁,平整,倒映着蓝天白云。我沿着它往里走,经过村委会、小超市、快递代收点,最后,拐上那条熟悉的田埂路。
它还在。
只是加宽了,铺了碎石,两侧种了冬青,中间嵌着青砖,砖缝里钻出细小的蒲公英。我蹲下身,手指抚过那些砖面,触感冰凉坚硬,可砖缝里渗出的湿润气息,还是三十年前的味道。
我一路走,一路看。
小学变了样。三层教学楼,红瓦白墙,塑胶跑道在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