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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处的地平线上,可以隐约看到一道灰白色的轮廓——不是云层,不是山,像是某种在地面上延伸了很久的痕迹。
苦玉侧过头看着他。“像是一段旧路。”
时也沿着她示意的方向看过去,把那道灰白色的轮廓记在眼里,记住了它横穿视野的姿态和末端的走向。
他站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土。“明天去那边看看。”
那天傍晚,他们在凹陷北侧的背风坡扎了营。
火堆不大,干草和细树枝烧起来很快,在暮色中形成一小片暖黄色的光。
方屿坐在火堆边,正在重新包扎膝盖,动作比之前更熟练了一些,像是已经习惯了在每一次长途行走之后做这件事。
苦玉坐在他旁边,正在往笔记本里写当天的记录,写完之后合上本子,看了一眼方屿的膝盖。
“药效还够用吗?”方屿把绷带系好:“还够。包里还有一包。”
她点了点头,像是想说什么,但看了看他膝上的绑带,最后什么也没说。
那天晚上,时也坐在防水布外面,那本新笔记放在膝盖上。
他还没有翻开第二遍,先让它在他的膝盖上多待了一段时间,目光落在地平线方向那道灰白色的轮廓上。
沐心竹从火堆边走过来,在他旁边坐下。
她没有问那本笔记里写了什么,沿着他的目光看向远方那道轮廓,看了一会儿:“它像是一段被遗忘的路。”
时也想了想:“就像当年有人沿着这条路走了一次,然后把它留给了后来者,让后来者沿着同样的方向,走完它没有走完的部分。”
夜风从西北方向吹过来,带着旷野上特有的干草气息。
那道灰白色的轮廓正在暮色中逐渐模糊。
时也靠回背包上,那本新笔记放在膝盖上。
他闭上眼睛,树苗信号正在从地底传上来,十秒一次,稳定如常——它穿过他们扎营的这片野地,
继续向前方传去,像是正在等待他们明天沿着那道轮廓继续往前走,走到它所指向的那段旧路尽头。
他在想,那道灰白色的轮廓,可能就是她在那句“它不是终点”中想要让他们看到的东西——一段在这个位置结束了,又在另一个位置重新开始的旧路。
他翻了个身,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