松茂堂里饭菜正热,一家人围坐在圆桌前,筷子偶尔碰着碗沿,发出细碎的脆响。
洪九从外头带进来东宫的消息,附了一张抄录的圣旨副本,将林锦颜叫到门外。
她展开纸扫了一眼,眉梢微动,随即恢复如常,将纸递回洪九,回屋继续吃饭。
林家三人目光都落在她脸上,见她没什么异色,便也没急着追问,等她咽下最后一口饭,擦了擦手,才将圣旨内容不紧不慢地说了一遍。
话落,林宴清搁下筷子,冷哼了一声:
“陛下倒是好谋算。将军府身后是定北军,他忌惮将军府,把你嫁给忠心他的人,既能拉拢又能牵制,一盘棋下得滴水不漏。”
林锦安抿了口茶放下茶盏,眸子发凉:
“只是人算不如天算。他写下这圣旨时,大约没料到后面这些变故,更没料到自己没等来使团回京。”
林思远没有说话,目光落在女儿脸上,在烛火和窗外的暮色交界处,那张熟悉的眉眼轮廓仿佛与记忆中的亡妻重叠了一瞬。
他忽然觉得喉咙有些发紧,心底浮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不舍,颜儿方才看圣旨时,并未露出排斥之色。
难道她是愿意的?女儿大了,终究要嫁人……
他压下那股情绪,开口时声音尽力放得平缓:
“郑家那后生,倒也德才兼备。颜儿,你如何想?”
林锦颜正接过丫鬟递来的漱口茶,闻言动作微微一顿。
她没有立刻作答,垂着眼漱了口,擦干嘴角才抬起眼来,目光清明如常:
“郑向恒此人却算端正。”
老太太前倾着身子:“颜儿也觉得好?”
对上几双热切视线,林锦颜笑了一下,语气平平地接下去:
“可这件事,不在于他好不好。”
她看向父亲和祖父,声音不高,却字字分明:
“陛下这道旨,若是寻常人家的儿女婚事倒也罢了,可这桩婚,从一开始就是陛下落在朝堂上的棋子。
郑家现在虽没落,人口也简单,但毕竟是四大世家之一,底蕴远不如面上简单。”
林宴清放下茶盏,看着孙女的目光里多了几分审度和关切:
“那你的意思是…去拒了?虽是圣旨,但你若不愿,我来想法子总能有转圜。”
林锦颜弯了弯唇角,那笑意没有多少温度,倒像是把一道复杂